热血,一同染上这大汉旗帜吧!直至九泉之下,我们也可以告慰祖先……不愧大汉人!』
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张家老三捡起了地上的矛,李四郎默默系紧了身上战甲的丝绦。
那个叫小十一的少年抹了把脸,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喊:『不愧大汉人!!』
所有人跟着吼起来,『不愧大汉人——!!!』
韩浩大笑,笑着笑着涌出泪来。
他举起刀,刀尖指向渐渐压上来的黑色潮水。
那面残破的大汉旗帜,在死亡降临前的寂静里,猎猎作响。
最后的百余人,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呐喊,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他们拿起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跟随着韩浩,向着缓缓逼近的死亡洪流,发起了反冲锋!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韩浩冲在最前,染血战刀精准地从一个盾牌缝隙中捅入,将一名骠骑军士卒刺穿。
随即几杆长枪从不同方向刺来,韩浩奋力格开两杆,第三杆却在他的大腿上刮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韩浩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柄砸破了那枪兵鼻子面门,踉跄着继续前冲,挥刀横扫,又将一名骠骑军兵卒砍翻在地。
在韩浩身边的部曲私兵,则是更加疯狂。
一个被砍断了手臂的老兵,还用仅存的手死死抱住一名骠骑士卒,张口狠狠咬在其身上,直到被乱刀砍死也不松口。
那个稚气的小卒,挥舞着那面『汉』字旗的旗杆,嘶喊着胡乱敲打,最终被几支长枪同时穿透,旗帜和他的身体一同缓缓倒下。
岩石上,山坡上,到处是滚落、纠缠、撕咬在一起的身影。
怒吼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入肉声,混杂着凛冽的风啸,奏响了一曲残酷至极的死亡终章。
韩浩如同血人,不知身上添了多少伤口。
他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终他被十余名骠骑军精锐步卒围在了一处稍微平坦的岩石上。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韩浩!降了吧!骠骑大将军惜你勇武,或可免死!』
一名骠骑军司马上前喊道。
『呸!』
韩浩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某头可断,膝不可屈!想要某家头颅,且来取!』
那司马不再多言,一挥手,士卒们一拥而上。
最后的战斗短暂而惨烈。
韩浩挥舞着残刀,又劈倒了两人,但更多的兵器从四面八方刺来、砍来。
一杆长枪刺穿了他的腹部,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反手一刀砍断了枪杆。
但是紧接着,几把刀同时砍在他的肩背,腿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却依旧用断刀拄着地面,不肯完全倒下。
鲜血从他身上伤口中汩汩涌出,流淌而下,使得他宛如血人一般。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仿佛渐渐远去。
他最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谯郡的田野,看到了许县的皇宫,看到了家中妻儿模糊的面容……
『主公……浩……尽力了……』
韩浩嘴唇翕动,最终,头颅缓缓垂下,气息断绝。
……
……
伊阙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默而沉重。
关墙之上,曹军守军惊魂未定地看着败退回来的同袍,以及那位一向从容镇定,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