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办法从这些区域里面收取什么赋税,所以干脆平帐了事也不算亏,另外一方面是这些区域『平帐』之后,也就有了拖延给予曹操支持的借口……

    不过斐潜对于这一点有限度的认可。

    斐潜对于庞统判断在短时间,或者是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骠骑军还无法实际掌控地方的论点是认可的,但是也对于庞统提出『平账』计划拖住曹操的脚的效用性存疑……

    斐潜回信当中表示曹操现在很有可能处于破罐子破摔的状态,所以平账之后最终承受者依旧是广大的百姓民众……

    这就像是后世……

    咳咳。

    算了,斐潜的目光又落在了姜冏、朱灵的联名奏报上……

    『敌阵坚整,调度得法,抗拒极烈……』

    『望见「荀」字将旗,亦见曹氏大纛,疑为荀彧亲临督战……』

    『敌将韩浩骁锐无匹,率众死斗……后斩于牙山之上……』

    『虽破其阵,斩获颇众,然贼未溃,荀等终退守伊阙,凭险自固……』

    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是一支主力部队的顽强与组织度。

    荀彧,曹操的谋主、丞相府尚书令,其身份地位非同小可;韩浩,亦是曹操信任的异姓忠心重臣武将。此二人同时出现在嵩山前线,并表现出如此决绝的防御姿态,其象征意义和实际分量,足以让任何统帅相信,这里就是曹军撤退的重心所在。

    再结合情报之中提及,以及更早时期的斥候查探,那若隐若现的『曹』字大纛,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严丝合缝地指向一个最合乎军事常理的结论——曹操正率领其核心力量,退入易守难攻的嵩山山区,企图利用复杂地形扭转劣势,或至少进行长期周旋。

    斐潜最初的判断也正是基于此。

    他之前下令姜冏去引潼关和河东军,然后又让朱灵领前锋军去追堵曹军,便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

    不过现在,斐潜又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在脑海中,以更慢、更深的节奏,重新推演整个局势,试图穿透眼前情报的迷雾,去捕捉那个老对手曹孟德此刻最真实的意图。

    曹师兄……

    曹孟德……

    这个形象在斐潜心海中浮现,并非单一的史书标签,而是由无数真实交锋、情报分析和对其过往行止的深刻认知拼合而成。

    他想起历史上官渡之战前曹操的隐忍与冒险,想起赤壁败后曹操迅速稳定北方的强悍,更想起当下和曹操交手过程之中,无数细节中体现出的,曹操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极度务实乃至冷酷的行事风格。

    在顺境时,老曹同学也会大张旗鼓,讲究排场威仪……

    但在逆境,尤其是生死攸关的逆境中,这曹师兄首先考虑的是什么?

    斐潜心中忽然一跳。

    一个近乎典故的记忆碎片,在此刻浮起——

    不是来自正史,而是流传于市井、或许掺杂了演绎,却格外鲜明地勾勒出某种性格侧面的故事……

    三国演义之中的潼关之战!

    曹操被马超追得割须弃袍,混于乱军之中方才得脱。

    当然,历史上曹操并没有割须,只有坐床。

    老曹同学『坐床』的目的,当然不可能是喜爱躺平,而是为了向麾下将展示信心和从容……

    然后展示失败之后,就立刻仓皇逃窜,被亲卫武将架着,或是夹着逃走。

    那么现如今……

    这种在绝境下曹操那惊人的求生欲、务实性和对身份象征的毫不留恋,却与斐潜所知的那个曹操严丝合缝。

    割须弃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