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既得利益者最深层的悖论与悲剧,即使这利益如此虚幻,如此充满痛苦。刘协深知天下这个体系千疮百孔,滋生不公,难以为继,但他依旧是这个体系皇冠上最顶端的那颗明珠……

    哪怕已黯淡。

    推翻这个体系,创造『更好』,是无数人的福音,却不是他的。

    他无法像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一样,毫无负担地欢迎任何能带来饭食的改变;他无法像被压抑的寒门士子一样,热切拥抱打破门第的阶梯。

    他的身份,他的重量,死死将他捆绑在这艘正在沉没的旧船桅杆顶端。

    『陛下……』郗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陛下……陛下?啊?』

    刘协只是默默的看着,宛如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