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大都护。』

    魏延没有称呼什么『子龙』,也没有简称,而是用了赵云的比较正式的称呼。

    表面上似乎是魏延对于自身的贬低,但是实际上……

    愤懑。

    不甘心。

    以及……

    我没错。

    或者是我即便是有错,但……

    当然,魏延不可能认为他的失败,是赵云的错,而是认为自己是时运不济,抑或是被小人所害……

    赵云目光平和地落在魏延身上,并无太多上位者常有的倨傲或审视,但也绝非单纯的同情,更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却足以映照出来者的一切。

    赵云微微颔首,伸手指向炭火盆旁铺设着毡的一张胡凳,『文长不必多礼,且坐。』

    魏延依言坐下,胡凳柔软,但他身躯僵硬,只是坐了半边。

    赵云亲自走到一旁简单的木案边,提起一个陶壶,斟了一碗尚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浆水,转身递到魏延面前。

    『先用些浆水。这加了姜,驱驱寒气。一路突围辛苦,能至此地,保全许多将士性命,已属不易。』

    魏延忽然觉得眼角有些酸胀,连忙起身接过那只粗陶大碗。

    指尖感受到碗壁传来的暖意,似乎融化了些魏延脸上一路而来的严寒。

    魏延也没有虚言说什么客气话,便是仰头『咕咚咕咚』将一碗温浆水尽数灌下。

    微温的水流,带着些姜的辛辣气息,滑过干得发疼的喉咙,涌入空瘪的胃囊,带来短暂的舒缓,也稍稍冲淡了魏延口中心中,那股之前萦绕不去的血腥与焦土味道。

    魏延放下陶碗,胡乱擦了擦嘴角胡须上残留的水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脸上原本僵硬的线条,似乎也柔软了些。

    『且将此番南下前后情况,细细道来……不必急,从头说起。』赵云没去坐上首主位,而是在另一张胡凳上坐下,只是与魏延隔着一个炭火盆,一边伸手烤火,一边沉静地注视着魏延,做出倾听的姿态。

    魏延定了定神,再次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从离开了邺城开始,一路南下说起。

    说他如何利用骑兵机动优势,纵横于兖豫交界,拔除小股曹军据点,劫掠粮道,搅得曹军后方不宁等等。

    一开始都很顺利,直至小黄县……

    魏延说到了小黄县令之死,然后又说他为了筹集军粮物资,开始移军向东,遇到了臧霸……

    谈及前几天斥候截获的曹军信使,以及臧霸所提供的『重要情报』,魏延的眉毛渐渐立了起来,语调语气也渐渐的激昂起来。

    魏延表示他根据信息,判断出曹操因河洛战事不利,恐后方生变,正密谋将天子及部分核心公卿,悄然转移至其老家谯郡、沛国一带,以图稳固根本,再作挣扎。他又如何判断此情报可信,认为此乃天赐良机,若能半途截击,擒获甚至『解救』天子,足以震动天下,极大打击曹操士气。

    魏延说到决定出击、选定伏击地点时,语气开始变得急促,眼中重新燃起当时那种混合着亢奋与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描述了『天子行驾』队伍的出现,那看似合乎情理的护卫力量,以及接敌之初曹军『不堪一击』的溃散。

    然而很快,魏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与痛悔,尤其是说到臧霸突然反戈一击,浓郁的恨意简直是溢于言表……

    随后,魏延又说了他是如何临战决断,如何奋力反击,阵斩了臧霸,但是在后来反击曹军的过程当中,被臧霸的步卒偷袭,焚毁了辎重粮草,不得不撤退……

    『……若非臧霸狗贼,首鼠两端,暗通曹军,临阵倒戈,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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