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值此强敌环伺、关防吃紧之际,臣若轻离险要,赴约于敌前高台,非但自身安危难料,更恐关防有失,惊扰圣驾,动摇国本!此非惜身,实乃职分所在,不敢以私废公!』

    刘协顿时抽了抽嘴角,抓住御座的护手,保持自己冕冠上的珠帘不至于晃动得太厉害。

    一旁的刘艾等,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似乎感觉到了有些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曹操郑重拱手,言辞恳切,『故臣斗胆恳请陛下下令!朝廷议和,乃国之大计,臣不过是一丞相罢了,岂能替陛下做主?!天下欲和,自然当以天使为任,方是正理!陛下可遣重臣,持节为使,代朝廷、代陛下、亦万民,赴高台与骠骑大将军接洽!人选嘛……臣以为,宗正刘艾,德高望重,掌宗室事,足显陛下诚意;光禄大夫梁绍,学识渊博,素有清望,可陈说利害!以此二位为朝廷正副使节,必能不辱使命,探明骠骑虚实真意,为陛下、为天下谋一可行之和议!』

    刘艾梁绍在一旁顿时腿软,噗嗤一声便瘫倒在地……

    曹操这一招,堪称毒辣。

    刘艾、梁绍不是整天把『苍生社稷』、『天子安危』挂在嘴边,催促他和谈吗?

    现在机会来了,若是天子刘协派你们作为全权代表去谈,你们去还是不去?

    若推辞畏缩,便是『言行不一』、『空谈误国』的伪君子,从此在朝堂在军前再无指责曹操的底气。

    若真敢去……

    正好!

    这两个不安分的刺头,送去斐潜营中,要么成为曹操探听虚实,甚至搅乱对方部署的棋子,要么就成为斐潜手中的人质好了,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累赘……

    到时候,麻烦的就是斐潜。

    若斐潜杀之,则失『礼贤下士』之名;若留之,则需耗费精力看管,且其立场暧昧,或可引发骠骑内部一些微妙反应。

    而且还或许有其他作用……

    同时,曹操带着兵卒前来,堵住刘艾等人,也同样堵住了天子刘协的退路。

    利用天子下诏,也可以转移矛盾,向全军,乃至天下传达的信息——

    不是我曹操不愿和谈,是天子认为我责任重大不能轻动,故而选派了更合适的、级别更高的『天使』前去!

    虽然大家都知道此战的关键之处,是斐潜和曹操两个政治集团的首脑来决定的,但是曹操依旧装糊涂,表示斐潜要和谈的对象不是曹操本人,而是山东中原,是大汉朝廷!

    那么,和谈的主导权从『曹斐私会』,就巧妙转移到了『大汉朝廷与骠骑军』的层面。

    曹操从被质疑的『决策者』,变成了『奉命坚守』的『执行者』。

    随之而来的,曹操也就将责任的承担者,变成了被迫的『打工人』……

    不是我要为难大家的啊,我也是听命行事的啊,大家有问题别找我啊,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啊……

    谈成了,是在曹操辅佐之下的大汉朝廷的功劳,自然少不了曹操的一份。年终奖就算是贷款也要发一个大红包。谈崩了那是斐潜不给天子、不给朝廷面子,是骠骑上下的『无礼』、『无诚』,与他曹操何干?

    没错,曹操是故意将邀约的级别抬高了!

    斐潜邀的是『丞相曹操』,曹操则回应以『天子使节』。

    在法理和礼制上,后者无疑更高。

    这既是姿态上的不卑不亢,也是将博弈层面拉高,尽可能淡化个人色彩,强化『汉室框架』内的谈判意味,为曹操后续可能展开的各种说辞,埋下伏笔……

    刘协在曹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又能说什么?

    更何况曹操将恶来典韦都带来了,门院之外还有兵甲环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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