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

    『社稷倾危,天子蒙尘……』刘艾喃喃道,眼神飘忽,『你我身为臣子,本当效死……然……然则效死亦需有道啊……若是……若效死只是成全了权臣私欲,于挽救社稷,保护天子……并无实际益处,反而可能……至天子于危地也……』

    梁绍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接上:『刘公所言极是!曹孟德挟持天子,胁迫百官,以致政令不行,天下板荡,兵连祸结!其心早已并非纯臣,其所作所为更绝非是为了汉室!如今困守孤关,粮尽援绝,犹自不肯罢手,困兽犹斗,欲拖拽天子与百官共殉其私!此非忠臣之所能为也!』

    『然则……如之奈何?』刘艾假意问道,实则已心动。

    梁绍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骠骑大将军虽……虽势大,然观其表章,仍以臣自居,言必称匡扶……其邀曹氏会晤,亦言共议天下百姓之未来……或许……其心中仍有汉室?而且这西归之议……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刘艾沉吟不语。

    梁绍顿了顿,咬牙说道,『你我既为天使,便有护卫天子安危之责!如今曹孟德败局已定,关内虚实,你我尽知。何不……何不将此中情形,密告于骠骑大将军?请其速发大军,雷霆一击,破关救驾!将天子从曹贼掌中解救出来!如此,方是真正尽忠报国,挽救社稷于既倒!纵然……纵然背负一时之讥,然千秋史笔,或能鉴我苦心!』

    好一个『救驾』的名义!

    好一个『不得已』!

    刘艾听着,心中的负罪感与犹豫,迅速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自我安慰所覆盖。

    是啊,他们这不是背叛,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为了在绝境中寻找唯一可能拯救天子、保存汉室血脉的道路!

    是忍辱负重,是曲线救国!

    是为了保存一点文化种子,是为了山东士族的未来!

    两人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由充分,形象高大。

    对曹操的怨恨,对自身处境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以及对可能在新朝中谋取出路的隐约期待,都巧妙地隐藏在了这『忠君救驾』的大旗之下。

    『我……我等要求见骠骑大将军!』

    『对!有紧要之事相告!』

    刘艾与梁绍整理衣冠,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场可能决定命运的会谈,而是一场光荣的使命。

    ……

    ……

    踏入骠骑军中军大帐的瞬间,刘艾与梁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感官被其之中的威武气氛所攫取。

    帐内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简朴。

    地面是压实的泥土,上面简单的覆盖了木板。

    在帐篷的中央,燃烧着巨大的铜制炭盆,驱散了些外间的严寒。

    帐篷支撑柱子上还捆绑了火把,也算是增加了一些光源。

    大帐之中,并无山东中原之地常见的熏香,只有隐隐约约萦绕的血腥气息,令刘艾和梁绍不由得有些手脚颤抖。

    两侧肃立着数名顶盔掼甲的将领和几位文吏模样的属官,皆沉默无声,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新入者身上。

    没有唱名,更没有繁复的仪仗,只有一种沉凝的,类似于冰冷刀锋般的肃杀感。

    刘艾微微抬头,看向端坐在上首的那人……

    骠骑大将军斐潜,未着华丽的朝服,只是穿着一身铠甲,外罩半旧皮裘,面容威严迫人,尤其是双眼睛望过来时,带着一种穿透性的犀利,仿佛能轻易刺透一切冠冕之下的盘算与伪装。

    刘艾二人连忙低下头,上前行礼。

    没有预想中的『天使至,主帅降阶相迎』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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