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烦与不屑。他将那简牍直接一拢,直接递给了在一旁的诸葛亮,仿佛这简牍令其厌恶,连稍微整理一下都没了耐心。

    『主公!』贾衢转向斐潜,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率先开口,『曹孟德此举,真乃无耻之尤,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十足小人行径耳!前番已然主动退避三舍,以示诚意,不迫关隘。其则以什么「需循古礼,斋戒三日」为由,已是拖延了三日!我军允之,已是仁至义尽,给足其体面!然观其行止如何?』

    贾衢的语速加快,手势也不自觉地指向了汜水关位置,『一不送还天子西归正朔,二不亲自身着朝服,备齐仪仗前来以示郑重,仅以刘梁此等惶惶如丧家之犬、言语闪烁之辈出关敷衍充数,探听虚实!三日之期将至,又来信再迟三日!戏我等乎?!』

    贾衢略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胸中翻涌的怒气,『春秋有云,「信不由中,质无益也。」彼既无丝毫诚意,屡屡失信,无非是空耗时日,消磨我军锐气,为其加固城防,调集援兵,或是另图他谋!以衢之愚见,主公不必再与其虚与委蛇,徒费唇舌!昔日齐桓公伐楚,问罪包茅不入,先遣使责问,礼数周至而后兴兵。今我礼数已尽,彼仍冥顽不灵,行此欺诈拖延之术,正该行圣人「礼穷则兵」之训!请主公明鉴!』

    贾衢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帐内仿佛都因他的情绪而温度上升了几分。

    虽然贾衢知道斐潜现在正在练兵,模拟汜水关的战场,但是曹操这简牍实在是令贾衢恶心到了!

    简直就是挑衅!

    看了都想要抓住曹操狠揍一顿的那种……

    几名侍立的护卫闻言,也不由得微微挺直腰背,面露赞同之色,目光炯炯看向斐潜,显然也是对曹操的反复拖延早已不耐。

    诸葛亮接过简牍,仔细阅看,速度不快,目光在几处关键语句上略有停留,似在咀嚼其背后深意。待贾衢慷慨叙述完毕,诸葛亮才不疾不徐地将简牍递还给护卫,表情却比贾衢少了几分的愤怒,多了几分沉静。

    诸葛亮先是对贾衢微微颔首,然后才缓声开口,接续话题。

    『梁道兄所言,切中要害,洞悉其奸。』诸葛亮的声音平和清越,『曹贼此番再度要求推迟三日,反复无常,无疑在于争取时日,以图喘息,或是……暗中部署,引诱我等进军!』

    贾衢皱眉,『孔明何出此言?!』

    诸葛亮笑道,『先有刘梁,又见我军不动……便是再送此信!若是我等怒之,当会如何?』

    贾衢也是聪明人,顿时就明白诸葛亮的意思,『老贼激将?!』

    『然也。』诸葛亮点了点头,向斐潜拱手说道,『若亮所料不差,曹军定是有所布置,以待我军突袭是也……』

    诸葛亮这么一说,贾衢也立刻明白过来了。

    这其实就是刘梁之策的后续变化而已……

    斐潜看着贾衢诸葛亮,微微点头。

    这样就很好。

    贾衢偏向于激进,但是能稳得下来,而诸葛亮偏向于沉稳,但是其中又暗藏尖锐。

    这才是正确的结构,也是趋于合理的政论模式,否则两边非黑即白,不进攻就是软弱无能,不稳重就是鲁莽急躁,两派相互对立相互争执,岂不是如同旧大汉体制一般?

    『若曹贼得了三日,又将如何?』诸葛亮笑着,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其一,加紧东移关内尚存之重要物资兵马……汜水关孤悬于此,终非久守之地,曹贼老于兵事,不会不虑及此……』

    斐潜贾衢都点了点头。

    诸葛亮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再度挟持天子车驾,强行移跸,向豫州腹地转移,以天子为盾,避我兵锋,或是以天子之名,以令山东勤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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