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一介边将,侥幸得势尔,岂能与我中原衣冠荟萃,英杰辈出之士相抗衡?待我大军云集,与关内丞相精兵汇合,必能一战破之,重整河山!』

    『哈哈,待到驱除骠骑,廓清寰宇,朝廷论功行赏之际……依我朝旧例,有功者增邑赐爵,荫及子孙!届时,我颍川各家,不仅田亩庄园可保无虞,说不得还能再得些膏腴之地、隶农户籍……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也!』

    『正是此理!兄台看得通透!我辈自幼诵读圣贤,深明忠孝节义,胸中自有治国用兵之韬略!临阵制敌,运筹帷幄,岂是那些只知舞刀弄枪、凭血气之勇冲杀的关西陇上莽夫所能比拟?此战正要让天下人知晓,何为真正经世之才!』

    花花轿子人人抬么……

    这很正常。

    他们,永远都没有键盘侠的智慧。

    他们,清澈的目光里面透露着愚蠢。

    他们,或沉浸在『忠君爱国』道德光环带来的强烈自我感动与使命感中,或是一厢情愿地幻想着重复之前酸枣,义兵联合驱逐暴政的荣光叙事,或是计算着这场政治军事投资可能为家族带来的丰厚回报与地位巩固……

    唯独缺乏的,是对自己,对敌人,对于整个天下的清醒认知。

    更不清楚大汉的消息,其实是严重失真的,闭塞的……

    在后世的信息时代之中,每个人通过智能手机可以在网络上勾连出无数的信息源,或真或假,或虚幻或真实,几乎从小就开始学习要如何筛选辨别,以及等子弹飞……

    但这些大汉土著,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们需要赢!

    颍川要赢,山东中原也要赢,大汉旧制度旧天下更需要赢!

    这个『赢』,不一定是在军事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赢』!

    他们或许也未必不是没有接触到一些『输』的消息,但是他们拒绝接受,拒绝承认,他们只想要赢!

    毕竟他们在大汉当下,已经赢了一两百年了……

    乡土地域观念形成的无形壁垒,以及深入骨髓的士族阶层文化优越感,共同编织了一个自信泡沫,将他们包裹其中,隔绝了战场真实的血腥与残酷。

    如果没有西凉武夫的『粗鄙』,又怎么能显现出山东中原的『文华』?

    如果没有了边疆苦寒的『腥膻之地』,又怎么能让山东中原觉得自己所在是『天神眷土』?

    如果不能将四周都贬低成为『不通教化之蛮夷』,又怎么能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高尚的『经学传家之传承』?

    所以,他们不能『输』,只能『赢』!

    所以,他们活在『赢』里面,看不见,也听不见。

    不是真的没有察觉到一些东西,而是他们选择性的过滤了。

    就像是面对某赌鬼,告诫他一个残酷的事实,十赌九输,赌鬼肯定会表示,其他人肯定是九,而自己就是那遁去的一……

    所以,当这些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偶然在营地中遇见他们素来敬仰的荀令君之时,便立刻会带着热切与崇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关洛前线的真实战况,急切地想要从这位自己人口中,印证他们那些乐观的猜想,获取更多足以支撑他们亢奋情绪的利好消息。

    注意,是『印证』,而不是『探听』……

    『令君!关前态势如何?听闻那斐贼不敢攻城?敢问天子銮驾安泰否?』

    『令君,我等听闻骠骑军虽众,然其士卒多北地羌胡杂虏,不服教化,军纪必然涣散,可是如此?』

    『令君足智多谋,必知彼军虚实!以您之见,是我中原士族子弟忠义之气可恃,可胜那蛮荒之贪鄙寡耻之徒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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