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有可原。

    然而此刻,在这颍川营地冰冷的夜空下,荀彧他才真正品出了这句话背后更深层、更彻底、也更令人绝望的意味。

    忠义理想与冷酷权谋,匡扶之志与霸业手段,在此刻扭曲地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作呕的血腥气味。

    荀彧就这样独自伫立在凛冽的寒风之中,单薄的身影被身后营地的篝火投映在地上,拉得老长,甚至扭曲变形……

    恍惚间,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所追求的那些,所想要实践的『匡扶汉室』,『致君尧舜』的理想大厦,似乎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黑暗漩涡无情地卷入、撕裂、吞噬、坍塌……

    他所能做的,竟只是如同一个最无力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

    ……

    ……

    不过,新的消息,又带了新的变化。

    当关羽起兵北进,兵锋直指许县的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了曹军营地之中。

    荀彧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眼中却骤然燃起了一簇新的希望!

    这消息,便是危机!

    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给予了荀彧一个极佳的理由!

    可以让他摆脱绝望,践行他原本的内心道义!

    荀彧再次到了曹仁的军帐之中。

    『子孝将军!关云长北上,许县危矣!』荀彧的声音不复平日的温雅持重,带着些急促的强硬,『许县乃大汉帝都,天子虽暂离,然宫室典籍犹存,百官家眷多在,更是天下士民心中汉室象征!若许县有失,落入关云长之手,则中原人心必然震恐,朝廷威仪荡然无存!此绝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关乎天下观瞻,维系人心之大事!』

    荀彧目光灼灼地盯着曹仁,『请将军分兵于我!彧愿领颍川子弟,星夜驰援许县!一则拱卫旧都,保汉室颜面;二则……许县城防尚可凭恃,或能……替丞相挡住南面骠骑军锋!』

    曹仁正在为即将开拔西进做最后的准备,闻听此言,眉头拧成了疙瘩。

    曹仁目光复杂地看向荀彧,久久不语。

    在那目光之中,有疲惫,也有不耐,还有洞察了荀彧深层意图的愤怒。

    『呼……文若……』曹仁摇头说道,『某知你心意。然军国大事,岂能因一地之危而舍全局之重?丞相手书,言关内情势已是千钧一发,命我等火速驰援!天子如今在汜水关,不在许县!骠骑大将军主力也在汜水,不在南阳偏师!孰轻孰重,文若莫非是分不清么?』

    曹仁站起身来,抬起手,指向了汜水关的方向,『若汜水破,天子落入贼斐之手,则万事皆休!届时莫说一个许县,便是整个中原,乃至天下,亦将易主!关云长前来又是如何?就算拿下许县,焚了宫室,掠了典籍,那又如何?只要天子尚在,丞相尚在,区区许县,随时可以光复!反之若我等此刻分兵,延误了驰援汜水关的时机,导致关破……则保全十个许县,又有何用?!』

    曹仁说得有没有错?

    没错的。

    荀彧闻言,并没有因此退让,反而是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子孝将军!许县非止一城,乃是大汉于中原之根本!天下士民,尤其是山东士庶,许都便是其心中所系!许都若失,人心便散!纵使天子仍在关内,在天下人眼中,汉室也已亡了一大半!彧并非不知救援关隘之急,然许都之重,关乎大汉道统,岂可轻弃?!』

    『大汉道统?』曹仁忽然大笑起来,『如今天下,何有什么道统?!』

    曹仁向荀彧方向逼近一步,盯着荀彧,『你口口声声许县、道统、人心……某看,你是舍不得颍川!舍不得许县!舍不得你荀氏,还有这些颍川大族祖坟田宅!你是怕这些子弟死在了汜水关,你无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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