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全家的未来,包括自己的孩子都一并打包卖给地主豪强的佃户,心中真就是完全『自愿』的?

    在曹氏权威如日中天,法度尚能通行四方之时,即便是这样的乌合之众,凭借严酷的军法和曹操本人恐怖的威慑力,或许尚能被勉强捏合在一起,驱使他们去完成简单的作战任务。

    然而如今的局面截然不同!

    关羽仅凭八百骑兵,便能逼得许都城高池深、守军数千的荀彧闭门不战,连日骂阵也无可奈何!

    还有曹操主力在关中、河洛连遭惨败,退守汜水关岌岌可危的消息,虽然被官方尽力封锁,但总有些许风声,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到这些『援军』的耳中……

    于是这些人心深处那些被压抑已久的贪婪和仇恨,便是在最原始的投机心态之下,宛如挣脱了牢笼枷锁的凶兽,开始肆无忌惮地显露狰狞的獠牙!

    纯粹求利者变得更加疯狂大胆。

    他们根本不满足于荀彧按日发放的那点微薄口粮和空头许诺的赏钱,他们更主动地去『获取』他们所认为应得的『卖命钱』!

    敲诈勒索,强买强卖,看上什么便是拿什么!

    更有甚者干脆结成小股,去劫掠城外来不及避入城中的村庄乡寨!

    关羽都没来得及去打,没有破坏的乡村,在这些人手中却到了大霉!

    许多『兵卒』的私囊,便是迅速鼓胀起来……

    而某些人的『鼓胀』,又是激发出了更多的人心思浮动!

    眼看荀彧困守孤城,外有骠骑军虎视,内则人心惶惶,觉得跟着这位『荀令君』毫无前途,恐怕城破之日便是自己丧命之时,还不如寻找些机会捞一笔!

    更有野心勃勃者开始谋划,若是能设法逃出去,投奔那位看起来气势如虹的骠骑大将军斐潜,献上许县防务的虚实情报,岂不是能将功折罪,甚至搏个前程?

    即便是没有如此的『野心』,那些心中积压着对原本身份的愤懑,对压迫者有深重怨愤的家伙,包括但不限于赘婿、破落户、被豪强欺压破产的商贾,也渐渐在混乱中找到了『同类』。

    他们在肮脏的营房角落,在城墙根背风处聚在一起,私下议论的话题,早已从如何活命,悄然变成了充满戾气的宣泄……

    『若能趁乱取了那害某产业的那厮头颅,岂不快哉?』

    『他日若真变天了,定要杀回故里,夺回被强占的田产,将那狗仗人势的管事剥皮抽筋!』

    『说得是呐!那视我如猪狗的贱人!定要让其全家老小,齐齐整整!』

    他们开始从内心深处渴望着『变天』!

    他们渴望着,期盼着压迫他们的秩序被彻底打破重构!

    好让他们有机会复仇,将昔日欺压他们的人踩在脚下!

    这种情绪使得他们对保卫当前这个所谓大汉帝都毫无兴趣,甚至隐隐期盼着它快点出乱子……

    最开始的时候,荀彧没有察觉到这些深层次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如同救火队员一般,那边躁动便是镇压那边,何处纷乱便是处理何处,他认为这只是缺乏管束,军纪松弛的问题罢了……

    他命令自己的亲信部曲加强巡查,一旦遇到这些人在抢劫、杀人、强奸,便毫不留情,当众处以极刑,将人头悬挂在营门市口示众。同时召集各营头领,再次当众申明严厉的军法,强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意图震慑不法,挽回秩序……

    但是么……

    荀彧严重低估了在大汉三四百年的压迫之下,这些底层人员一旦被煽动起来,其早已糜烂的离心倾向与酝酿已久的暴戾之气,是何等的恐怖!

    往常或许还有些用处的高压手段,现如今非但未能起到预想中的震慑效果,反而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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