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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的脸上,现如今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面的凌厉,只有疲惫和憔悴,『臣曹操,叩见陛下。』

    曹操这异乎寻常的平静表现,反而让刘协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刘协清了清喉咙,吞了口唾沫,努力使得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如同一条线,没有任何的起伏和颤抖,『丞相免礼……深夜觐见,所为何事?』

    曹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刘协,『臣……特来向陛下辞行。』

    『辞、辞行?!』刘协顿时有些保不住平稳气场,语调也抖了一下。

    刘协心中不好的预感骤然放大。

    这是几个意思哈?!

    这是要将自己扔在汜水关么?

    说好的友谊小船怎么就转眼要翻?

    『正是。』

    曹操面容上看不到任何的波动,『骠骑大将军斐,日前复遣使来,邀臣明日亲赴其营中,商谈罢兵息战,迎奉陛下车驾还于旧都长安之具体事宜。为免使山东中原百姓惨遭战火荼毒,为陛下早日得安……臣思虑再三,决定应其所请,亲往一行。』

    曹操说的话,自然是有些真假。

    可刘协闻言,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等等,我听见了什么?

    曹操……要亲赴敌营?

    去骠骑军那大军环伺,猛将谋士如云的营垒之中?

    这哪里是商谈,这分明是……

    是自投罗网,是九死一生!

    不,是十死无生!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冲上刘协的心头……

    无论他对曹操是心存畏怖,还是暗藏怨恨,亦或是某种扭曲的依赖,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

    这些年来是曹操,将这个名为『天子』的符号,与外面那个混乱、血腥、弱肉强食的可怕世界,勉强隔离开来。

    也是曹操,在维持着这个『汉室』空壳未曾彻底破碎,让刘协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哪怕只是一个华丽的傀儡……

    他坐在这里,就依旧还是皇帝,是天子,是陛下,是万民之主……

    若是挪动了屁股之后,还会如此么?

    现如今,曹操这根支撑着虚幻殿宇的支柱,却要折断了,崩塌了,消失了!

    那么失去了这一层缓冲膜的刘协,他将面对什么?

    将被迫变成了斐潜的形状?

    还是要被毫无缓冲地迎接新时代的冲击?

    在颠覆旧制的洪流之中欲仙欲死?

    前途是吉是凶?

    是能得解脱,还是坠入另一种更为可怕的深渊?

    刘协他全然没有答案,填塞心头的,只有无穷无尽对于未来的恐惧。

    『丞相!这……这何至于此?!』

    刘协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他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体,『两军交锋,纵有和议,遣一重臣为使即可!丞相乃国家柱石,朕之股肱,一身系天下安危,岂可……岂可轻身犯险,亲赴虎狼之穴?若……若那……那什么……包藏祸心,于营中预设刀斧,丞相此去,岂非……岂非……』

    曹操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年轻天子眼中那无法掩饰的,也是极其真实的惊恐,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意,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复杂难言。

    这些年来,曹操他用各种手段,制约,挟持天子刘协,是权谋所需,但是曹操内心深处,未必没有残留着对于大汉,对于天子的『忠诚』。

    从曹操他的父亲,祖辈那边传下来的『忠诚』……

    曹操和刘协,曾经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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