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在北,志在齐晋争夺中原,将越国变为附庸,令其称臣纳贡,既可抽取其人力物力以供北伐之需,又可避免大军长期陷入南方山林不得自拔,此乃基于当时局势之抉择也……至于勾践能复国成功,一在其忍辱负重之极,心志坚韧异于常人;二在夫差后期骄奢淫逸,北上争霸耗尽国力,对越国管控日渐松懈;三么……则是吴国抽取越国太甚,致使越国子民无不痛恨……故而,纳降并非不可,但需有控驭之实,防范之策,更需警惕对手隐忍复仇之志!』

    诸葛亮稍作停顿,『更何况并非所有纳降之举,均为吴越也……故而白起坑降与夫差纳越,可为今日之鉴。白起杀之,便是彻底堵死任何形式的归附谈判之路,使得赵人明白,不是降也死,不如死战,尚可求活。而夫差之失,乃战略之失,剥削之甚,又自身腐化疏忽,并非纳降此举之过也。』

    贾衢适时补充,语气凝重,『今曹贼来,其情形又与阵前力竭被俘者不同。他是以大汉丞相之名,主动遣使通报,前来会晤商谈。若我等于营中暴起发难,擒而杀之,固然一时痛快,消弭眼前大敌。然则天下士民会如何看待?他们是否会认为我军气量狭窄,不能容人?抑或是否会认为我军暴虐无信,诱杀大臣?』

    诸葛亮也是说道:『曹贼奸猾,定然不可能毫无后手准备。关内曹军残部,若知其或擒或死,是因此士气崩溃,望风归降,还是……尚在两可之间。』

    黄成傲然说道:『那就打!怕什么?!我麾下兵卒已经是摩拳擦掌,恨不得明日便是发兵攻城!』

    诸葛亮笑笑,也不说了。

    姜冏听了贾衢、诸葛亮这一番言论,虽然觉得其中道理似乎也能听懂一些,但脸上仍有些不服不忿,却又一时找不到更直接有力的理由来反驳,憋了半晌,最终只是悻悻然地嘟囔道:『那……那照两位这么说,难道还真要跟他客客气气地谈?跟曹孟德有什么好谈的?谈来谈去,虚与委蛇,最后还不是要打!白白浪费功夫,说不定还中了他的奸计!』

    贾衢摇头,『主公英明如此,怎会中计?』

    姜冏看向斐潜,『主公!末将并非此意!』

    斐潜笑笑,摆手,问一直沉默寡言的黄忠道:『汉升思索许久,可是有何策?』

    见斐潜的询问自己,黄忠连忙微微欠身,带着几分谨慎说道:『忠新附麾下不久,于天下大势,所知确实尚浅。此等牵涉军国大略,人心向背之事,实非忠所能妄加置喙。忠唯知主公令之所指,便是忠刀锋所向!但有所命,冲锋陷阵,绝无退缩,死生以之!』

    许褚在一旁,也是拍了拍胸脯,甲片哗啦啦一阵乱响,『某也一样!』

    斐潜顿时有些无言。

    得,许褚要不要改成许三爷算了?

    不过黄忠许褚这么一说,黄成和姜冏也不再继续争论了,也是纷纷表态,听从斐潜安排,不管是如何,都是毫无意见云云。

    斐潜笑道:『诸位不必如此……若是觉得这曹孟德身为丞相,牵扯太大……那么现如今假设各位领兵至山东一地,初定府衙,治理郡县,此刻便有当地豪强大户而来……且问是擒是杀,是见还是不见?』

    啊?

    这怎么能一样?

    黄成等武将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二者之事,不能相提并论,可转念一想,又感觉斐潜说得似乎有些道理……

    斐潜笑了笑,目光缓缓扫过黄成等帐中诸将,『擒杀一曹氏,举手之劳尔。然因此可能激起之后患,此便是所应虑之先例后果……』

    斐潜说罢,便是注意观察众人。

    文官谋臣就不提了,武将之中,竟然是黄忠先恍然状,扬眉轻声说道:『原来是这般「先例」!』

    然后姜冏和许褚也似乎明白了,只有黄成落在后面,似乎还有些想不明白究竟这『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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