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忠诚,举止奸滑的就是奸臣?

    他看清了,他又看不清。

    这些人是他的臣子,但是似乎一个个都是他的敌人。

    郗虑所谓的『救驾』,与其说是忠君,不如说是在曹氏将倾,自身难保的绝境下,一次慌不择路的投机,又一次企图利用他这个天子!

    刘协愤懑,可在愤懑之后,看着匍匐在地,身躯微微发抖的郗虑,他忽然失去了对于一切事情的兴致。即没有对于自由的渴望,也没有对于被欺骗的恼怒,只剩下了疲惫和悲哀。

    逃?

    跟着这样的人,逃往未知的东方?

    逃能逃多久?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正的能为他去做什么?

    刘协缓缓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郗御史,你的好意,朕心领了。然朕乃天子,受命于天!当此之时,岂可弃关城将士、百官于不顾,独自潜逃?此非人君所为。你……且退下吧。』

    『陛下!陛下三思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留下必死啊!』

    郗虑急了,不顾礼仪地抬起头,还想再劝,甚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色,似乎在衡量是否要用强。

    刘协却不再看他,对一旁的小黄门示意:『退下罢。朕累了。』

    『退!退!退!』

    小黄门尖锐的嗓门响起,郗虑吓得连忙将露出来的良家子衣服往袖子里面塞。

    大厅门外的侍卫推开了大门,目光炯炯的盯着郗虑。

    郗虑见天子态度坚决,事不可为,即便是心中各种情绪交织,但是也只能是重重磕了个头,留下一句,『陛下保重,臣……臣告退……』

    随后郗虑便是仓皇起身,倒退着出了偏殿。

    一出殿门,郗虑他便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厅堂之内重归寂静。

    刘协独自坐在御座上,望着郗虑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窗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围墙,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

    从小到大,从长安到许县,似乎自己永远都居住在这高墙之内……

    视线所及,便永远是这一点的距离。

    留下必死?

    再受羞辱?

    或许吧。

    但跟着郗虑这样的人走,难道就能活吗?

    甚至可能死得更快,更屈辱。

    刘协他忽然觉得,留在这即将倾覆的关城内,等待那个曾经权倾朝野,如今也已英雄末路的曹操归来……

    或者等待那个代表新时代的斐潜做出最终的裁决……

    或许……

    反而比跟着郗虑之流仓皇逃亡,更像是一个天子……

    或者说,像一个人更应该选择的结局。

    至少不必再被当作货物或筹码,辗转于一个到另一个的野心家之手。

    刘协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恐惧、彷徨、不甘,都深深埋入心底。

    等待着,等待着,等待命运最终的钟声敲响。

    ……

    ……

    另一边,郗虑仓皇离开天子临时住所,心中那点挟持奇货以自重的幻想彻底破灭。

    现如今他继续装作无事发生也不可能了!

    他趁着曹操曹仁注意力都不在这里的时候,偷偷前往拜见刘协的事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捅出来!

    怎么办?

    带着灼烧肺腑的恐慌,郗虑脸色苍白的回到了一处偏僻院落中。

    几名同谋早已等得心焦,见郗虑面色灰败独自回来,便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