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读过书,明过理,不愁衣食,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想要『进步』。

    在这些人的家族里面,有比他们还要等底层的子弟,甚至连衣食都不能保证的,但这些底层的人反而比较少来。不是这些底层的人不渴望阶级提升,而是在地方之中,底层的士族子弟往往要从事一些具体的事务,不像是这些不上不下的家伙有空闲。

    这些人本质上属于大汉的『小有恒产』,渴望阶层上升却又极度惧怕损失,是立场最容易摇摆的中间阶层。顺风之时,或可摇旗呐喊,壮大声势;一旦逆风,军心动摇之际,他们往往是最先溃散,寻求自保。

    便如当下。

    曹操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人。

    没有审讯,没有询问,甚至连严厉的斥责都没有,曹操只是看了一遍,然后便是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为首鼓噪者,立斩辕门!其余……悉数驱至前营,单独编成一队,充为死士。』

    原本曹操让这些人来,也是为了让这些人死的……

    现在既然这些人自投罗网,也就正好顺水推舟。

    几个确定有明显煽动逃跑言行的士族子弟,立刻被兵卒从人群中粗暴地拖出。

    求饶声、哭喊声、辩解声顿时响成一片,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刀光闪过,几声短促的惨嚎之后,一切重归寂静,只留下地上一大滩暗红。

    无头尸首被丢弃到城外,首级会被悬挂在十字街头。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而开。

    剩下的那些人,目睹此景,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

    有人甚至瘫软在地,失禁污秽了衣袍。

    随后这些人就被兵卒们毫不客气地踢打着,驱赶着,押往注定将成为炮灰的前沿营垒。

    不少人在被押送的途中还试图攀亲戚,拉关系,表示自己是某某某,然后和某某某有什么联姻,是谁谁谁的子弟……

    就像是被警察抓住的醉驾。

    曹操没兴趣,也没有时间去仔细甄别其中是否真有被裹挟,或被冤枉的无辜者。

    在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面前,个体的命运、是非曲直,都已变得微不足道。

    曹操一回来,便是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震慑关内剩余所有心怀异志、犹疑不定之人,同时也将这些人送上了血肉磨盘,榨取最后一丝可利用的价值。

    处理完这令人心烦意乱的糟心事,曹操才返回那间临时行辕,在曹仁担忧的目光中,缓缓于案后坐下。

    曹操接过曹仁默默递来的一碗尚带余温的热浆水,捧着凑到嘴边,缓缓饮了几口。

    温热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稍稍驱散了一些那不知从何处而来,却填塞在体内的彻骨寒意,与精神上的疲惫。

    『主公……』

    曹仁在一旁,终是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

    『这骠骑营中……』

    见到曹操能回来,曹仁自然是心中欢喜,但是他也迫切想知道,曹操此番独闯骠骑军营的详细经过……

    曹仁想知道曹操和斐潜究竟谈了什么,也更想知道骠骑军接下来的动向和意图,毕竟这关乎接下来关隘的存亡,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曹操沉默着,双手依旧捧着那只粗陶碗,碗中热水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低垂的眼睑。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又像是在积攒开口的力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行辕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过了许久,久到曹仁几乎有些坐不住的时候,曹操才叹息一声,示意曹仁将一旁的舆图取来。

    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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