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前,声音压得低如蚊蚋,『主公,出事了……濡须口别业……有变……大乔夫人……不见了!看守的军士连同侍女共十二人,皆被迷晕,昏睡至半个时辰前方醒……别业后门洞开,小的跟踪足迹一直到了江边一处野渡滩涂处……不过已经是空无一人……』

    『什么?!』

    孙权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笔墨纸砚震动不已。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废物……废物!』

    孙权胸膛急剧起伏,眼眸中喷射出来的怒火,似乎要将周边一切都点燃焚毁,『酒囊饭袋!』

    吕壹深深低头,默然不敢应答。

    孙权咬着牙,『某整整派了一队人!又是看管个手无寸铁的妇人!竟然都看不住!竟能让人在眼皮底下走了?!迷晕?!好手段啊!好手段!』

    孙权想象着那些军士昏睡如泥的丑态,一股被愚弄的耻辱感裹挟着怒意直冲顶门。

    这简直就是对他权威赤裸裸的挑衅!

    不过,在短暂的发泄了怒气之后,孙权又重新控制了情绪,将炽热的愤怒收缩凝结,化为了更为阴冷的怀疑。

    以及从后脊梁处蔓延而生的……

    恐惧。

    能迷晕濡须口别业的兵卒侍女,是不是也可以迷晕孙氏府邸之中的护卫?!

    濡须口别业当中的兵卒防不住,那么他孙氏府邸当中的护卫就一定能够防得住?!

    这是不是一种示威?

    谁?

    会是谁?!

    一个大乔,无论她曾代表过什么,现在已经不太重要了。

    早几年,孙权确实害怕有人扯出大乔来,然后搞风搞雨……

    毕竟当年就是周瑜和张昭二人,直接『扶着』孙权上位的!

    既然二人可以让孙权坐上去,也就意味着其他人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坐上来!

    孙权上位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排除异己,去除竞争威胁对手,直至当下也依旧不例外!

    所以孙权第一时间不是考虑的大乔的死活,而是谁要搞事了?

    这失踪的背后,有没有可能牵扯出什么庞然大物?

    谁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别业防卫的间隙?

    谁能弄到属于极高严格管制的迷药?

    谁又能悄无声息地将人带离江东腹地,而不惊动沿江哨卡?

    答案像黑暗中浮现的轮廓,指向那些盘根错节于江东土地之上的世家大族……

    乃至更多表面恭顺的地方豪强……

    还有那些心思难测的淮泗将领……

    孙权沉着脸,皱着眉,咬着牙。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

    大乔是什么?

    是故主孙策的未亡人,嗯,没错,是故主孙策,而不是他哥……

    在权柄面前,亲情薄如蝉翼。

    从某种象征意义上来说,大乔的存在,对某些人是潜在的一面旗帜。

    她的失踪,若被巧妙利用,可以编织出无数故事……

    苛待故主遗孀?

    抑或是……

    假借某种正统的名头,或是什么『遗命』进行还魂?

    孙权仿佛看到了黑暗中无数双闪烁的眼睛,那些在宴席上对他躬身敬酒的家主们,此刻可能正躲在密室里,筹划着如何用这个柔弱的女子,撬动江东的政局!

    『主公,是否立即签发海捕文书?封锁江面,严查各郡要道?乔夫人特征明显,应不难查询踪迹……』吕壹窥探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提议。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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