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起来说话,起来说话……』孙权看似说得急切,实际上语速缓慢,等周循拜叩之后,才说出让他起身的话,然后问道,『这小乔夫人……一介柔弱女子,怎能有如此手段?恐怕是有人在后操控!你……可有什么想法?』
孙权这番话,几乎将怀疑的箭头隐隐指向了周家可能因权力被削而不满,甚至可能联合淮泗残余势力,通过藏匿或协助小乔失踪来表达抗议或制造事端。
周循刚刚准备起身,闻言便又是噗通一声跪倒,后背已渗出冷汗,伏地顿首,『主公明鉴!先父在世时,常教导臣等,忠君体国,公私分明……主公对先父恩遇有加,对周家更是赏赉优渥,臣等感激涕零,岂敢有丝毫怨望?更不敢行此悖逆不道、有损先父清誉、有负主公信任之事!此事绝对和周家毫无关系!』
孙权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唉,不必如此,起来吧。我信你,信你……但是,你就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臣守孝期间,一概谢客,绝无和外人有何往来!主公所言种种,臣实不知情,周家亦绝无可能参与!乞主公详查!』周循言辞恳切,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孙权静静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周循,片刻之后才缓缓道:『唉,你这说得……言重了啊,请起,请起,快快请起……某自然是信得过公瑾家教,也信得过你的……某就是随口一问,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待周循重新坐定,孙权便向外招了招手。
侍从上前,奉上了孙权给周循的礼物。
几匹素色丝绸,一对玉碗,一对青铜灯具。
还有一个长条状的锦盒。
孙权上前,取了长条锦盒,打开,展示给周循看。
『你且看……此物乃某早年所得一古剑……锋芒内蕴,亦是难得……昔日公瑾偶然提及喜好此剑形制,然彼时……嗯,诸多不便,未曾相赠……』孙权颇为感慨的说道,『某昨日在后堂,忽然想起此事……哎呀,如今公瑾已去,思之怅然……今日便赐予你,可带回去,就于公瑾墓侧,择一吉处埋了,便算是……某偿了公瑾当年一个念想,让他九泉之下,也有心爱之物相伴吧!』
孙权啪嗒一声,将锦盒盖上,然后推向周循。
赐物陪葬,本是殊荣。
但是……
这是把剑啊!
虽然说周瑜也算是武将,陪葬点刀枪盔甲什么的也不算是什么,可现如今孙权提出重新在墓边挖个坑……
这是几个意思?
周循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表露,只能恭敬接过,叩谢恩典:『臣代先考,拜谢主公厚赐!』
……
……
捧着那沉甸甸的锦盒退出侯府,周循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一片冰凉。
回到家中,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小心翼翼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柄汉剑,鞘身嵌以银丝螭纹,缠绕着宝石,颇为华美。
迟疑了一下,周循缓缓伸手……
『嗯?!』
长剑在手,周循顿时一愣。
这长剑的分量,似乎有些不对啊!
周循握住剑柄,顶开机簧,轻轻抽出……
『这?!』
周循顿时愣在当场!
剑鞘修长,但里面的剑身,却明显短了一大截!
这把剑不是断剑,因为剑尖完整,刃口寒光流转,显然是精心铸造打磨过的,但长度只有寻常长剑的一半左右!
短剑却配了个长剑鞘,显得格外突兀和怪异。
『这……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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