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藏,兔死狗烹,非独中土有之。』
小乔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娇艳容颜不甚相符的冷冽,『姐姐所言极是。此间种种算计,非我所愿,亦非我所长。忆及当年在皖城,或是在……在他身边时,虽也有纷扰,却何曾需如此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小乔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怀念,『那些不必担忧明日生死,只需计较妆容服饰,考量琴曲舞步的日子,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那才是最快活的光景啊……』
小乔叹了口气,『如今既已踏上此路,为周郎遗愿,为眼前这数百追随者的生计,便是再不愿,也须得走下去!』
鲁吉行礼拜倒,『大夫人广施恩,二夫人立神威,在下便是收拢民间武力,渗透兵卒……以防不测!』
三人商议已定,初步达成共识。
利用卑弥呼给予的『摄政』机会,迅速在邪马台扎根,推行有益的措施积累实力和声望,但同时始终保持警惕,发展自身力量,绝不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卑弥呼个人的所谓『诚信』。
不过在初期,大小乔和卑弥呼的合作,还是比较顺畅的。
随着大小乔开始向东倭传授一些耕作纺织技术,卑弥呼也开始向小乔展示邪马台统治的核心秘密……
鬼神之道!
当然,秉承东倭传统,这玩意名头虽然大,实际上这只是一种糅合了原始萨满信仰,以及自然崇拜的巫仪体系而已。
通过特定的舞蹈,动作狂野而具备一定的催眠性,再加上音调诡异吟唱渲染氛围,同时辅佐以所谓法器,以及服用某些麻醉致幻汤草,来达到与神灵沟通、祈求、驱邪或展示神威的目的。
当卑弥呼在密室中,由数名资深巫女辅助,演示了一段祭祀太阳神的鬼道巫舞后,小乔惊讶地发现,其中许多动作的韵律,以及在整个形式上的语言,形体,对于法器的运用,甚至是整个仪式追求人神交感的逻辑,竟与江东之地流传的古老巫风傩戏,有诸多神似之处!
首先都是使用面具,通过面具这种形式,来表达从『人』转变成为了『神』,或是『神使』。
面具被视为神灵的载体或象征,涂抹其上的色彩和花纹,一方面是为了体现神的具象,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消除人的特征。
其次在功能上都旨在敬神、通神,以此达成驱鬼逐疫、祈福消灾的效果。
舞蹈则是实现人神沟通的重要媒介,是巫术仪式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尤其是某些超越常人的频率,或是躯体扭转弯折的形态,使得普通人更容易相信这是神的威能。
再次,重点多是为了衣食祈求,或是祈祷丰收,或是感谢收获,或是驱逐厄运等,而且小乔还发现在东倭的这所谓鬼神之道当中,稻米成为了神圣的媒介,不管是赐福还是除厄,都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或许在久远的过去,华夏东亚沿海的原始信仰本就同源,只是在各自地域发展出了不同变体。
既然相似,那么意味着可否相融相通相互促进呢?
在一次与卑弥呼探讨鬼神之道时,小乔就直言道,『贵邦鬼神之道,深具灵性。然我中土巫仪,传承数千年,于舞步之精妙、祝祷之章法、仪轨之宏大,也是多为精妙。不若……尝试将中土巫仪之精华,融入贵邦鬼神之道中?如此或可使神谕显现更为昭彰,仪典更具震慑之力,令万民信服,诸部归心。』
卑弥呼闻言,当即大为赞同。她正愁如何进一步强化自身的正统性与权威性,小乔的提议正中下怀!
融合中土巫仪,不仅能提升鬼神之道的表现力和神秘感,更能将大小乔的『神使』身份更深地镌刻进邪马台的神权体系之中,成为她统治工具的一部分。
三轮山下,双方的合作开始有序推展而开。
大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