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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王宫大殿。与三天前相比,殿内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魔物围城的压力日增,而粮食配给也于今晨再次削减。王座两侧,各族代表眉头紧锁,显然,在觐见之人到来前,已经有过一轮商讨。无果,连一贯沉稳的精灵长老晨星贤者,指尖也无意识地轻叩着座椅扶手,泄露着内心的焦灼。
国王坐在王座之上,眼下的阴影深重,面容比三日前更为憔悴。这也是当然,在得知莱德大魔法师在与魔王的斗争中牺牲,没有人比这位曾视对方为帝国支柱、亦师亦友的君王更加悲痛与绝望。
但在风王老者随后道出莱德跨越四百年的布局,以及那些早已悄然埋下的希望火种后,国王眼中的绝望,也渐渐被一种更为沉重的、混合着震撼、敬意与释然所取代。
他明白了。
那位老人并非突然离去,而是用自己完整的一生,为这个世界的未来,换来了一次拨云见日的机会。作为最高权力者,他不应辜负对方的牺牲,提亚尼斯特的未来还需要由他们来守护。
稍稍叹了一口气后,国王的视线扫过殿堂两侧——
一侧是以涅露瓦娜为首的帝国三大军团长,皆甲胄森然,面色沉凝。而在他们身侧,则是一道高大身影,此人双臂环抱,闭目而立,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神目流剑王·天辰一心——盖里乌斯,据说是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觐见者慕名而来。
另一侧,则是时空塔归来的几位英雄:风王勒文特、冰雪魔女丽芙琳、与莱登哈尔平级的水念流剑王伊莱娜等等。他们安静地立于光影交界处,虽未言语,存在本身便已让大殿的气场产生了微妙的倾斜。
虽说本次是为单独召见“月落骑士”一人,但这几位同样贵为上宾,既要求出席,国王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大殿中央,王座之前,留出了一片空旷。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人。终于,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位身着简便装束的少女,迈了进来,她的脚步平稳,目光澄澈,迎着无数道或审视、或期盼、或探究的视线,一步步走到王座前十步之处,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众人投去目光,盖里乌斯也睁开了眼。
“「月落骑士」阿托莉丝·格兰德普,见过陛下。”
“起来吧。”国王端正了姿态,朗声说道。
阿托莉丝起身。这边,作为国师的精灵长者晨星贤者缓步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卷厚重的羊皮稿纸。他面向大殿内的所有代表,开始以清晰而庄重的语调,细数阿托莉丝这些年做出的、被帝国记录在案的所谓“丰功伟绩”。
这不过是为了让不知情的各族代表有所了解的、公式化的流程罢了。阿托莉丝虽然不太习惯这种被当众细数“功绩”的方式,但她也明白其中的必要,因此并未表示出抗拒。
而且,听着听着,阿托莉丝也感到有些意外。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收集来如此详尽的信息,有些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必记得清楚的细节,都被清晰而准确地罗列了出来。
事实上,作为只身战胜魔王执行官、击败天空龙、魔龙、异形以及融合兽这些灾厄级存在的主力,每一项都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英雄功绩。
但和封印终焉兽比起来,这些都已然称不上“场面”。
终天厄竟之兽的强大有目共睹,足有一百一十万人在那场近乎绝望的战斗中牺牲。可即便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仍然无法阻挡其前进的脚步。
若非眼前的少女在最后关头站出来终结了这一切,只怕如今的帝国早已彻底覆灭,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已化为历史中无人记起的尘埃。
这份感激是真切的,不同于对勇者的信赖与寄托,而是源于最原始的、对“存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