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才听着跪在地上的、妙繁天的青年抬起头来,面色平静,声音却轻飘飘:

    “如今已经太不好看了。”

    他终究是常年住在自家洞天里的人,很有几分胆色,这句话也合该从他的口里说出来,举座皆惊,却又低眉不提。

    不说远的…就是最近宛陵、安淮…去问上一句【社稷畔道】,哪个兜玄修士不咬牙切齿?

    可灵宝道统闭关多年,这句不好看背后的始作俑者又是指谁…同样呼之欲出了,姚贯夷低眉顺眼,佯装听不见,答道:

    “瓘妙侍神是极为贵重的大人,前些年我去观里拜了,还为祂上了香,和我那几个师弟师妹算了算,他是少有几个活生生可以坐在那里陪侍的人物…”

    他顿了顿,道:

    “还是那句话…只要大人愿意入世,几位真君一定亲自来请祂,补完祂的仙躯,以长辈之礼相待。”

    “晚辈带到…”

    那青年客气不失礼貌地答了一声,道:

    “只是,毕竟是祖师的命令。”

    吕抚听得心中怦动——他吕氏当然风光,当年名声鼎鼎的二吕并未成就真君,多年传承下来,哪还能随意听到这些真君显世的道统之间客套话?忍不住羡慕起来:

    ‘瓘妙侍神…要是我吕氏背后也有这样的人物,那大可同那王子琊一般,拍拍袖子就走…何至于自己这般被明阳捉起来两次…’

    上方的人道:

    “姚某明白,吴师侄如今外出,且先在这【广塬天】里好好歇着…”

    那青年客套了几句很快退下去了,吕抚这才上来,在庭前行了礼,恭道:

    “见过大人!”

    “客气了!”

    上方的男子剑眉星目,宽脸厚肩,一身黄白色的道袍,笑道:

    “二吕为通玄大德,当年几位真君都要喊师兄,贯夷可担不起这称呼。”

    姚贯夷抬了抬眉,兴致勃勃地道:

    “如何了?”

    吕抚连忙把兄长给的卷轴送上去,这一卷字迹密密麻麻,写的却都是各家的原话,姚贯夷细细地读罢,嘴角已经弯起来了,笑道:

    “好!好!好!”

    他连道了三个好,才道:

    “庞异真是奇才!”

    姚贯夷站起身来,神清气爽,在殿中不断踱步,竟然笑起来,他道:

    “龙亢肴是个有本事的,虽然自高自傲,可身为布燥天的嫡系后裔,修成了大真人,在龙亢氏之中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要算计人家,自然也要准备好得罪人的结果!”

    他的笑声中充斥了不知多少幸灾乐祸、如释重负的滋味,让殿中的一片人都低下头去,没有一个人敢抬头附和他,只有与他相对而坐的那徐道人摇头叹息:

    “贯夷…这下,他们也是确认了。”

    姚贯夷这才停了笑声,满不在乎地点头,道:

    “不错,李周巍手中必有天素!”

    徐道人琢磨了片刻,道:

    “如今想来,他们也怀疑了许久了,那一次次变动,广蝉、咸湖,只是久久不能确认,毕竟这些东西也可以是南边谁的提醒…”

    “可如今,掐着这天素的时间,又是这样急切的秘密之事,看着那李曦明匆匆从湖上赶回来,便很明显了,只是…只是没有想到…”

    “没想到后果会这样惨烈!”

    姚贯夷冷笑一声,道:

    “他们都看得准,反正都是要得罪布燥的,如今还可以把害成了变成没害成,转过头来还能对布燥天那里有个交代,顶多龙亢肴心里头不舒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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