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人,真是大人物!”
燕栩子暗自好笑,转头看她,发觉这少女目光很是灵巧,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已经是个黄冠了,便道:
“是啊!”
少女似乎被他惊醒了,连忙道:
“见过前辈!”
燕栩子笑道:
“你…你是哪一家的人?”
少女目光有些躲闪,含糊起来,道:
“晚辈未有什么世家,是跟着陶师叔进来的,他走得急,并嘱咐我顺着山上去,说是有益修行…”
燕栩子自知这孩子有些防备心,笑道:
“这儿也不是谁都能来的,陶家既然带你来,想必你有些跟脚,至少是谁的子弟、谁的徒孙。”
少女只好把袖子卷起来,把葫芦握在双手间,行了礼,笑道:
“晚辈实在不是什么大家!先祖曾在东戊道统下修行,在戊土得了闰,后来闭关,千年不曾回应,外头人都说是陨了,后人又不是什么修行的料,我父亲…连通玄宫都进不去呢!”
燕栩子听得笑不是、哀也不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只觉得这少女有凌云不凡之气、脱俗忘尘之心,高看一眼,失笑道:
“在下燕栩子,俗名叫作骆玄。”
少女惊道:
“原来是帝宣道统的人!”
燕栩子笑着摇头,道:
“哪有什么帝宣道统,两位大人离世,道宫分离,先祖被梁相台收留,如今是梁川一小修…”
两人起了身,一同往前走,一路到了山里头,在宫殿外面坐下了,两人都是在此地找不到什么友人,一人选了一案,便坐着吃酒,上方歌舞纷纷。
少女道:
“这下是这位元君的二弟子成就金丹了,人道是…元者天也,为神而不纳众,果真是宣土一道的大人物。”
燕栩子笑道:
“你也应在宫里听过讲罢,受了一众仙玄气熏陶,这才有这般见识…”
听了这话,少女摇了摇头,起身笑道:
“那是什么仙玄气,好了得的人物…龙亢琅应降玄雀,申屠玄密伏蛟龙,我曾经崇拜得很,靠得近了,才知道是灴火曾借同心樆,合水久居碧宫楼…不过勉强也算是英雄,其余的…果真是靠着余荫的货色。”
“有了真君庇护,那鲁莽算是勇武,怯懦借作谨慎,周遭的总会想出法子夸你的,无非是运气好,性命佳,什么洞天玄修,不过是…”
她顿了顿,笑道:
“不过也是寻常人而已。”
这话说罢了,少女自饮酒起来,燕栩子挑眉,赞了一声,道:
“这是好说法,可要这么算,谁人不倚运,谁人不恃时?就算是道胎金仙,也是要靠时运的,不必太严苛。”
少女笑道:
“我明白,可…就怕连常人也不如!”
燕栩子长叹数声,道:
“也就雷宫不兴,否则…你这些话,可够吃一盅雷的!可也须注意着,被周王仪宫里的那些人听去,是要折腾你的。”
话是如此说,燕栩子终究是欣赏她的,两人对着便聊起来,一时忘情,左右走得差不多了,主人家来添醒酒茶,这才把两人惊醒,燕栩子直呼过瘾。
二人一路走到了山下,前来贺喜的宾客已经大多散了,要么呼朋唤友,要么结识了新人,两两下去双修,这才松了手,诚心问道:
“还不曾问姓名——不知是哪家贵姓?”
“我看,通玄宫中,招瑶山上,最不贵的就是我了。”
少女讽刺地笑了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