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的突破震动了整个玄桥天,没有人觉得他能成,可他偏偏成了,这一道坎迈过去,曾经施舍机会一般的韩家对他都恭敬起来。

    至少表面恭敬。

    可他那双玄目所望,一切都显得渺小了,骆玄静静的站在天地之中,终于感受到了那个流淌于万千典籍中的存在。

    位次。

    祂难以形容,像是天地间震动不息,专门为他挖了一个空,他的性命、他的魂魄、他的道行、他的神通,通通落在这个空里,于是将一切填平了。

    这一刻,骆玄的神情中渐渐有了冰冷:

    ‘原来如此…原来…这些所谓的余位不是一个个天地间真实存在的、空的位置,是要有人去证才会存在的…’

    他感受到了无限的浩大、无穷的威严,因为过分的广大而显得冰冷,在这份权力面前,一切情与欲都显得悲悯可笑了。

    少阴之余。

    于是他走出洞天,走到梁川山上,老师兄已经陨落很多年了,他抬起尊贵的手,在山上掐了一卦,顺着山路往下走,看着如今的北方。

    无人不称君父——当年那位王舆里的大人物,如今变得更加恐怖了,享受着整个北方的供养,好似有无边的威能。

    他便到了帝都。

    那样大的道场,如今只余下那么小小的一间阁楼,两间炉房,梁相台的修士在短短三百年内惊人地衰落下去,道统已经丢光了,却还记得冶炼。

    骆玄知道,没人觉得自己能成,或者说没人关注他,他像凡人一样站在院子里,默默地看着修为低微的青年在打铁——是老师兄的后人,已经看不出来山间的愁容满面了,抹着额头上的汗吆喝着。

    他出神地看着,凝视着这个几乎是自己在人间唯一有点缘法的人,种种推演在心中穿梭,忽然听见身后的儒雅的声音:

    “这位道友…”

    骆玄转过头。

    来人戴冠,一袭玄色短袍,腰束赤绫带,服饰严整,衣袂垂顺,面庞略长,一副谦然君子模样,双唇微抿,放松间就像在笑:

    “不知是那一宫的真君,很是面生。”

    那人笑道:

    “在下崔彦,道号【上曜】。”

    骆玄终无留恋,静静地看他,诸多景象在身边穿梭,终于在云台间坐定,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儒雅君子。

    “我闭关时…天下初定,如今看来,已是欣欣向荣了。”

    崔彦缓慢摇头,道:

    “很不安定。”

    骆玄笑道:

    “御仙治凡,其效如何?”

    崔彦笑了两声,声音渐冷:

    “仙修也好,释修也罢,我们要他们低头,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通,杀了我大魏的子民,也要押下来受罚,而我魏人,只要有大才大德,能济世安民,就算是神通,本朝也给得起!”

    他道:

    “单是这一件事,我等已经做了三百年,如今才有这点成效。”

    骆玄赞了一声,道:

    “周王靠着真炁,与世家藩国共天下,看来魏帝是独有天下了…不过,我记得当年关陇有六姓,李氏之下,独霸一方,不知如今的关陇…”

    崔彦皱眉,道:

    “当然还是六姓。”

    骆玄道:

    “这是自然,我梁相台三百年沦落到传人打铁为生,大魏建国至今,六姓还是六姓,不见有一支衰败,也不见有一支断绝,足见世家之盛。”

    崔彦并没有因为他这些话语而愤怒,相反,这位真君似乎早早考虑过这一桩事了,他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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