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明」又怎么是白白修行的,就算是算也该算出来些了,当年谛琰真人请魏王去,谈及魏朝前有王公,被周人杀了去,不久便有明阳成道报复——我心中已有预感,如今玄妙通达,更知不过早晚的事——」
李周巍道:「胡言乱语——」
李曦明只笑道:「魏王若是不成,我们岂有活路,与其到时候不知成了谁的气象,哪个和尚的资粮,不如让魏王得去。」
他心中其实很清楚,李周巍成道气象不一定要完全模仿当年魏帝,尚未及商议,出关时,他提起况泓之事,就是想要试探六王,如今谛琰从南方赶来,解了燃眉之急,他便知李周巍终究是在乎六王辅助的——
李曦明并不知道他要走哪条道,可既然夺了六王之气,这王公之意,恐怕也对李周巍有所裨益!
李周巍冷声道:「叔公——如此不信我不成!」
李曦明沉默了一息,见李周巍面上只有冷色,笑道:「魏王——可记得你大父?」
李周巍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李曦鹹,微微皱眉,李曦明则抬起头来,露出一点怀念之色,道:「我年幼时是我父亲治家,他虽然身体病弱,目光却很毒辣,提起那两兄弟,他说:【鹹峻二人,无情无私,到了让人心疑的地步】。」
他抬起头来,瞳孔中有了一点异样的光,回忆起那个始终病弱的父亲,李曦明面上飘起一点轻
轻的笑:「周巍——当年你还年幼,我李曦明——是这湖上的希望—青池要人,治哥儿先替我去了,我懒得理政,你大父很快被派下山主持——我须灵物,曦峻甚至用命为我换——」
「曦治在宗内步步小心,道统受限,至今困顿不前,我记得——我还记得,你大父陨落时,偌大的官邸,不见半分资粮,就连私人的财物也见不到几个——」
李曦明道:「我的兄弟们很争气,向来是别人替我牺牲的。」
李周巍侧过脸去,不与他对视,李曦明目光明亮,继续道:「脏活累活、前途不光明的道路,都是他们替我去走,我李曦明——是比他李曦治更具道慧么?
还是比李曦峻更有手段?还是比大哥更有公心——从来不是的——他们前赴后继,是为了我李曦明一个么?也未必有这么深的情谊。」
「那时我不过一小小筑基,时常想,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觉得我更有用。」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像是在说很寻常的东西,幽幽地道:「我们从青池那个魔坑里爬出来,数代以来,死于非命者数不胜数,于是永远恐惧,也永远不安,我们深知——庸仁反受其害,想要活下去——只能靠一件事。」
「有用。」
李曦明静静道:「这种对无能的恐惧是篆刻在他们的骨髓里的,所以曦峻以死成全我、曦鹹对自己苛刻到了近平刻薄的地步,他们两个最像我们的父辈,因为恐惧最深—他们有一个不会修行,枯坐而死的父亲。」
「他们亲眼看见了父亲是怎么被无能折磨致死的,这种折磨简直是天下一等一的酷刑,痛苦要远超过清贫与死亡。」
他静静地道:「周巍,起初我只是隐隐预感,后来我来这北方,满山都准备好了,齐齐叫我王公,我就知道我的陨落可以为你增添气象了——我的心中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为什么呢?一这是一条更有用的道路。」
李曦明极为认真地道:「比一个坐在湖上无能为力,只能等死的李曦明更有用。」
他勾起嘴角,有些欣喜地道:「你看,归根结底,我们几个兄弟,到底都是一种人。」
李曦明微微低着眉,声音显得温和了,此时此刻,他好像已置身事外,平静地阐述着这一切:「我兄弟四曦,上效父命,下抚诸子,我们是唯一——从那个小村子里走出来,仍带有父辈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