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重新夹起刚刚掉了的米饭,塞进嘴里。
然後用尽可能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去过武光艺术学校了,也见过刘玉芹老师了。」
白琳正低着头吃饭,对这句话没有半点反应。
周奕继续说道:「我还去了金平镇的云川宾馆。」
白琳依旧无动於衷。
「我知道杨树皮溺水身亡了。」
「我也知道你————白光宗和赵晓娟死於车祸。」
「我还找过赵大宝了,他告诉了我当年发生的事。」
白琳低着头,慢慢的、机械性地不停咀嚼着嘴里的米饭,依然没有表态。
周奕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直在遭受赵晓娟的虐待,和白光宗的————侵犯吧?」
最後这句话出口,白琳整个人仿佛突然静止了一样。
只有头顶的吊扇发出旋转的声音,周奕和白琳对面而坐,默然无言。
老实说,周奕无法去琢磨白琳此刻的心理状态。
如果对这些大部分已经查出来的事实,她都没有反应的话。
那周奕就只能说最後的那句话了。
就在这时,白琳擡头了。
她的双眼通红,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她却笑了,她就这麽哭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声音微微颤抖地笑着问道:「我很脏吧?」
「我十七岁就去卖淫了。」
「刘老师,她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她的样子,让周奕感到了揪心。
他沉声道:「我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你不是卖淫,你是被杨树皮强奸的,是杨树皮花钱买通了你的养父母,他们逼你自首承认卖淫的!」
周奕的语气,平静中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小白,你不脏,脏的不是你,脏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不要替恶人承受煎熬和罪孽。」
白琳忽的一笑,泪水却滴落在了饭碗里。
她通红的眼睛宛如新月,她笑道:「你终於肯叫我小白了。」
周奕没想到,她的关注点会是这个。
「你知道小白是谁吗?」白琳问。
周奕摇摇头,但他知道,白琳愿意主动开口,那就是好事。
「我六岁那年有一天,他们去上班了,就我一个人在家。突然家里跑进来一只脏兮兮的小狗,是白色的,它好可怜,不停地发抖,而且有一条腿还断了。」
「我想去抱它,可是它一直躲,还冲我不停地叫。我就拿碗给它倒了点水,然後躲起来,偷偷看着它喝。然後我又如法炮制,给它吃了点东西。」
「然後它就不怕我了。」
「我试着慢慢地把它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它。一开始它还会不停地发抖,慢慢的它就安静了下来。」
白琳回忆着,嘴角带着一抹笑:「它好小,好可爱,它会不停地舔我的手。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它,我用自己的毛巾打湿以後给它把身上的脏东西擦乾净,它小小的一团,像一个毛线球一样。」
「所以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可是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养它的。我本来应该放它走的,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它,我好想跟小白在一起啊。」
「所以我就偷偷把它藏在了纸箱子里,我告诉它,如果他们在家的话,千万不能叫。」
「小白它就呜呜了两下,我以为它听懂了我的话。」
白琳的眼神里,突然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