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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句,是在第一次见到被处理完的齐大志的屍体时,他说:「我没想到,这麽大一个人,居然会变得这么小。」

    齐大志的乾屍,被曾美华和齐帅用塑料膜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地缠绕了起来,真的做成了木乃伊。

    也就是周奕他们後来看到的样子。

    然後,他们又如法炮制,把剩下的那些东西都给处理乾净了。

    却唯独留下了那几袋装着黄沙的蛇皮袋。

    齐帅当时还不清楚这些黄沙的用处,以及接下来曾美华究竟该怎麽处理屍体。

    但很快,这件事就有了答案。

    因为曾美华又陆陆续续地用同样的办法,开始往家里运砖头了。

    齐帅这时候才意识到,母亲打算做什麽。

    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绝望,因为对他而言,他其实对齐大志这个父亲并没有太强烈的感情。

    所以在处理齐大志屍体的这一个半月来,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他无数次的梦到,齐大志的屍体爬了起来,冲进他的房间,用牙齿撕咬开他的喉咙。

    对於和死去的父亲共处一室这件事,让他无时无刻都处在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之中。

    等曾美华说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以为接下来母亲就会想办法把父亲弄出去丢掉了。

    可当他意识到,母亲这是要把父亲砌到墙里时,他绝望了。

    他第一次产生了想逃跑的冲动,但最终却没有这份勇气。

    於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美华又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在主卧里砌起了一堵墙,把齐大志的屍体藏了进去。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最好、最稳妥的办法。

    毕竟两个多月过去了,曾经他每天战战兢兢生怕有警察上门的事,并没有发生。

    他知道即便已经做成了乾屍,但如果扔出去的话,早晚都会东窗事发。

    所以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藏起来。

    也是直到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了,母亲曾美华从一开始,打算制作乾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藏屍。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只能被迫接受,只能继续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弥天大谎。不过砌墙的事,他没有参与,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曾美华半天的时候完成的。

    包括後续给这堵墙刷漆。

    他曾无意间瞥到过母亲刷漆的样子,曾美华淡定地给墙壁刷着腻子,嘴里还轻声地哼唱着八十年代的老情歌。

    这场景让他遍体生寒。

    当这堵墙被处理完,主卧的家具也重新摆放之後,他以为,这件事总算可以结束了。

    因为他们彻底完成了一起瞒天过海的杀人案。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自从齐大志死後,主卧变成「焚屍炉」後,曾美华就搬到了次卧和他同住。

    因为这个家就这麽大,客厅里根本没有地方再睡得下一个人。

    所以曾美华开始在他的房间打地铺。

    就像锺颖住在他家的那几天一样,曾美华的地铺紧挨着他的单人床。

    最开始,齐帅觉得这样很好,因为从客观事实来讲曾美华确实没地方睡。而从主观感受来说,这样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

    毕竟那段时间,但凡曾美华去上夜班,只剩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总是把房门锁死,衣服都不敢脱地蜷缩在角落里熬一夜。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屍体和死亡的恐惧,开始慢慢变得麻木。

    心理上不知不觉也在产生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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