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和其他乘客一样,坐着公安机关安排的大巴车离开了。
向杰当时就说过,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怀疑是根本不可能把人扣下来重新调查的。
因为会引起巨大的舆论争议,这个责任没人可以承担。
一旦脱离警方的掌控,那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
所以如果钱成涛现在无法被激怒的话,就意味着他在刻意规避和警方发生冲突,那就是有问题。
不过很可惜,周奕他们没能如愿,因为钱成涛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情绪激动地说:「不是,你们做警察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别人都走了,凭什麽就扣着我们几个啊?你们去破案啊,你们去抓那些坏人啊!」
「我们是受害者,我们就想回家过个年,和家人团聚,我们有错吗?你们干嘛就非得盯着我们啊。」
「没错,之前搞那个画的时候,我是说谎了。可那是我的错吗?是因为我和我的家人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我是迫不得已的。你们不能因为这种理由把我抓起来,你们这麽做是违法的!」
周奕淡定地看着他宣泄情绪,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些破绽来。
但可惜没有,钱成涛的微表情和他的情绪是一致的,而且他虽然喋喋不休说了一堆,但他的话里却并没有什麽破绽。周奕微微一笑道:「谁说我们没抓人啊。」
轻描淡写的八个字,让钱成涛不由得一愣,节奏明显一下子被打断了。
他马上反问道:「你……你们抓到那些人了?」
「怎麽?不相信?要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几位,帮我们确认了万贵生的身份,我们才得以把他们一网打尽的。」
周奕这话,半真半假,但核心目的还是为了刺激钱成涛。
如果他是万贵生的同夥儿,这时候就该害怕了,因为周奕虽然没有明说,但暗示的却是「活捉」。
因为只有活捉,才能震慑对方。
但周奕不能直接这麽说,更不能号称「万贵生交代说你是同夥」,那就成了直接诱供行为了。
审讯其实就是一种心理上的试探和博弈,很多时候有些话是不能明着说的,不论是审讯策略上,还是规定上。
可钱成涛接下来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麽说,我们被抢走的钱能还给我们了?」
这确实是个普通受害者的正常反应。抢劫案里,被抢的受害者,只会关心两件事。
第一,人有没有抓到?
第二,钱或东西什麽时候能还给我?
至於人是什麽时候、在哪儿抓到的,为什麽要抢我,他交代了些什麽。
这都不是受害人会去关心的问题。
问东问西,反而不正常。
钱成涛的反应,符合这种心理。
周奕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本质上这是审讯,不是沟通。
周奕去回答对方的问题,就变成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了。
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他双手十指交叉,身体前倾问道:「钱成涛,你就不好奇,万贵生说了些什麽吗?」
「万贵生?」钱成涛纳闷地反问:「谁是万贵生啊?哦……是坐我过道旁边那个劫匪是吧?刚才您提到过。」「周警官,您不会在跟我开玩笑吧?这劫匪说了什麽,是我能问的吗?你们内部肯定有规矩啊,我这小老百姓哪儿有资格问啊。」
「我现在就想拿回属於我的钱,然後赶紧回家,多陪陪老婆孩子。你说我这一年到头兢兢业业,攒了点年假到年底一起用了,就想回家休息休息,我在这儿待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