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腿受伤的陈严慢慢地走了过来,弯腰捡起了那团烟盒,丢进了垃圾桶里。
「没烟了,最後一根了。」
「没事儿,我本来就抽得少。」
周奕叼着烟,然後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皱着眉说:「今天审得有点乱,节奏把控不住。哎,烦死了!」
陈严没接话,他当然知道为什麽周奕说审得乱。
一方面,是没证据,钱成涛又懂法,属於不见棺材不掉泪,没证据就咬死不认。
另一方面,其实是他们的生理和心理,都基本上到达极限了。
已经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以上,昨晚还参与了如此高强度的行动,身体早就已经快撑不住了。现在属於是凭着意志力在撑着,他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周奕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两人的嗓子都哑了,说起话来喉咙撕扯着痛。
如果现在给他一张床,他能一秒钟倒头就睡。
再有,就是心理上,谢青山的死对两人的心理打击太大了。
他们既自责,又想着必须尽快给谢青山一个交代,好告慰他在天之灵。
这种心理状态下,人是很难完全冷静下来的,即便他们在审讯之前定了策略,但节奏上还是有些失控。
周奕的焦虑,他一分不少,所以他完全能够体会周奕现在的感觉。
「这个钱成涛,你有什麽想法?」陈严走到周奕对面,倚着窗台,呼吸着清冷的新鲜空气问。
「他有两个地方不对劲。」周奕说,「首先,他前面的情绪激动,是假的,他是装成自己非常生气的样子,後面的反而是真的。」
「为什麽?」这点陈严没注意到。
「因为当我用反问暗示万贵生已经落网後,他之前的激动情绪立刻就断了。虽然後面他急切地表现出了高兴,还想知道什麽时候能拿回自己的钱。但是他的情绪衔接,太生硬了。」
周奕做了个手势:「人的情绪,是有一条曲线的,因为从生理构造来说,情绪激动的时候,心跳会加快,血液会加速,甚至激素之类的啥玩意儿也会提高。就算情绪平复,他也是逐渐平复的。」「但是钱成涛的情绪,是跟坐过山车一样,突然,唰的一下就没了。」
陈严连连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有曲线的情绪,都是伪装的。」
「对,情绪可以突然出现,但一定不会突然消失,要麽是慢慢减弱,要麽就是被另一种更强的情绪所取代。」
「还有就是他说书里那把钥匙是几个月前的,那他妈就是扯淡,几个月前的印痕能有这麽明显?而且那个胶水,还有点粘性,怎麽可能是几个月前的。」
「确实,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但这种常识性怀疑没法儿当证据,妈的!」
陈严知道,周奕骂脏话了,说明是真的怒了。
「对了,那支钢笔和那个打火机,怎麽样?有问题吗?」周奕问。
「你也注意到了?」
「一开始没发现他有什麽不对劲,但是後面我不小心把东西摔了之後,就发现他开始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了,尤其是你拿起钢笔的时候,他的注意力明显被你吸引了。说明他潜意识里,很在意这东西,但是又装作不在意,这显然是为了避免引起我们的怀疑。」
陈严点点头:「是,我就是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拿起来检查的。但是……没发现有什麽不对劲啊,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钢笔和打火机。」
周奕低头默默抽菸,从钱成涛的表现来看,这支钢笔应该有问题。但问题是,一支钢笔而已,能有什麽问题呢?
除非这支钢笔是纯金的,是涂了一层黑漆的金子,可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