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也鼓励道:「咱们现在就是根据案情来猜嘛,随便猜,别有心理负担。」
「好。」张金伦点点头,「我是觉得,罗英说当晚八点多冯金贵回家拿铁锹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外没人能证明,那还不是她说了算。邹凯去邹仁义那边过夜,最起码还可以分开审,交叉验证。可罗英这边,不就是都她一个人想怎麽说就怎麽说吗。」
张金伦提到的交叉验证,案卷里也有记录。
虽然邹仁义找不到第二个人证明邹凯当晚在他那里过夜,但警方对两人进行了持续反覆的分别审问,目的就是为了从细节方面去验证这个不在场证明的有效性。
比如几点到的,当天两人的穿着打扮,吃过什麽,喝过什麽,有没有看电视,看的什麽电视,当天晚上怎麽睡的,盖的什麽样的被子之类的细节。
这种交叉审讯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通过细节的契合度,来分辨审讯对象有没有说谎。
周奕仔细看过邹仁义和邹凯这对父子的全部口供,他的判断是,没太大问题。
这种审讯,如果说谎的话,就会有两种特别明显的情况出现。
第一种,就是信息对不上。
一个说晚上吃的饭,还炒了土豆丝,另一个却说晚上吃的面。
两人的口供出现明显出入,自然就是在撒谎了。
第二种,就是细节全都对上了,严丝合缝,半点出入都没有。
乍看,好像没说谎。
可其实这说谎的概率反而极大。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普通人对於很多生活细节的记忆程度是不强的。
百分百记得清,要麽是天生记忆力极强。
要麽就是提前计划好的说辞。
可邹氏父子的口供,这两种情况都不是。
大的细节都对得上,但很多小细节,不是当爹的忘了,就是做儿子的记不清了。
如果两人不是刻意排练过,是达不到这种可信度的。
邹仁义这个蹲过大牢的或许可以办到,但周奕不认为邹凯这种能干出偷女生内裤的小色狼,也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
所以理论上这对父子说谎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因为审讯是在发现屍体的当天进行的。
普通凶手在案发还不满二十四小时的情况下,只会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态。
当然张金伦说的也有道理,罗英其实无法证明冯金贵真的回来拿了铁锹。
「所以你的判断是,这一家三口为了钱,也为了解决冯金贵这个麻烦,才选择了共同作案,事後互相包庇,隐瞒罪行。是吗?」周奕总结道。
张金伦用力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到这三个人,然後加强审讯力度,从三人口中寻找突破口。」
说完,他谦虚地说:「当然,这只是我的拙见,请大家指正。」
上回在肃山的时候,周奕和张金伦没太多接触,他当时的工作是辅助向杰,安抚乘客。
从刚才的发言来看,他的性格和陆正峰南辕北辙。
陆正峰的观点很跳脱、很大胆,但也太主观。
张金伦就稳得多,从犯罪动机和既得利益进行分析。
但他的缺点是,自信心不足,因为周奕留意到他在发言的时候,习惯用一些婉转的、
不确定性的词汇开头。
比如我觉得、我以为、我比较倾向於之类的。
说明他的姿态是比较低的。
这就是地方上和省厅的区别,省厅规矩肯定更加森严,毕竟省厅领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