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别跟他叔说,心里知道就行了。袁德明当时听了後,松了口气,想着既然来了,那就做个全面的检查也好,就陪着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後来的检查报告都是他去拿的,因为有些报告是陆续出的,而他单位离县医院又比较近,就省得叔叔来回跑。

    所以他也是第一时间确定了母亲没病,确实如她自己所说是在装病。

    而袁德明的这番话,就等於是直接印证了周奕的猜测是对的,许凤来确实是通过装病来躲避替冯家招魂这件事。

    「这麽说的话,袁德明後来也不同意许凤来去看病,其实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因为他和他叔叔袁宝福不和?」张金伦说道。

    周奕却摇摇头道:「我看未必。袁德良不是说了麽,孝顺那个也没送许凤来去医院。许凤来後期病到都不了床了,袁德明一个精明的机关干部,总不会连真病假病都分不出来吧?」

    「所以袁德明是个什麽态度?」这话是问陈陆二人的。

    陆正峰说:「他哭了。」

    「哭了?」

    「对,那算是他唯一一次情绪失控吧。他哭着说她母亲的死,他要承担主要责任,一开始他以为许凤来还是在装病,加上工作忙,以及和叔叔袁宝福怄气,所以等到他抽空回家的时候,他才发现许凤来已经病得很重了。」

    「他说自己当时是想把许凤来送去医院的,可许凤来自己不肯去,还一直说胡话,一会儿说袁宝庆给她托梦了,要来接她下去享福,一会儿又说自己作孽太多,老天爷要来收她了。」

    「所以袁德明当时怕许凤来情绪太激动,就没坚持,想着过几天再说。结果……」陆正峰两手一摊道,「过几天人就没了。」「周奕,我承认,我怀疑袁德明纯属个人感觉,目前还没找到什麽合理的理由,也没想通他这个受宠的小儿子有什麽动机要害死亲妈。」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他袁德明这麽精明强干的一个人,他当初要真想送亲妈去医院,谁能拦得住?」

    「现在事後哭着说是自己的责任,这不就跟他妈一样,纯纯的表演型人格吗?」

    听到最後几个字,周奕的神经猛地跳了下。

    陆正峰说得很对,按照逻辑来说,袁德明根本没有杀害许凤来的犯罪动机。

    他是既得利益者,母子关系也算和睦,仕途也顺,确实没理由杀人。

    许凤来也不像冯美娟那个八十多岁瘫痪在床的老母亲,是个能把人拖累到崩溃的累赘。

    就算病倒了要伺候,还有袁德良,还有袁宝福呢。

    再不济,哥俩出点钱,请个保姆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麽负担。

    与其说弟弟有动机,倒不如说哥哥有动机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周奕愿意相信陆正峰的感觉,但他确实想不通袁德明犯罪的理由。

    不过陆正峰最後那句话,让他心里不由得一惊。许凤来当了一辈子骗子了,如果袁德明和她母亲是同一类人呢?

    那他说的话,又有几句是真的?

    陈严叹了口气道:「哎,可惜许凤来的屍体当年没做过屍检,要不然说不定还能留下点证据,现在就剩点骨灰了,想查都没法儿查了。」

    陆正峰和张金伦都摇头表示惋惜,火葬之後,别说屍检了,骨灰想检测出dna都办不到。

    但唯独周奕,低着头,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陈严最了解周奕了,问道:「周奕,你是想到了什麽吗?」

    周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句:「我得先去找一个人。或许他能帮我们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