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摇头,他说这个问题当初的警察问过他很多遍了,他自己也想过很多很多次。自从那次吃饭事件後,他和汪玉兰就不再有任何私底下的接触了,即便工作中有文件送来要他签字,他也是和汪玉兰几乎零互动的。
所以案发後,面对警察的多次询问,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过汪玉兰的头上。
一方面是被凶手是男性,以及两个多月前接连发生的命案给误导了。
另一方面是他压根就没有把这种事,和一个半年前向自己「表白」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在他看来,汪玉兰不过是错把感激当成了喜欢而误入歧途的年轻人,自己只要保持距离,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这点周奕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正常人谁能想到会有这麽丧心病狂、这麽疯癫的女人?
如果按照汪玉兰的说法,那她的犯罪动机是源於小三上位的占有欲作祟,是为爱杀人。
可现在按照李昭的说法,两人别说发生关系了,唯一的一次密切接触就是汪玉兰送皮带表白,结果还被拒了。
那这种情况下汪玉兰杀人,就不可能是为了爱,而是为了恨。
或者应该说是因爱生恨,以恨夺爱。
包括李昭重男轻女什麽的,完全是她自己幻想的。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神经病啊。
所以案发之後,李昭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汪玉兰。汪玉兰也并没有趁机接近她,直到他离开二建南下。
某一天,和几年前一模一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了,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唯一相同的是汪玉兰再次出现,并找到了他。
当然那时候他也没有怀疑过汪玉兰,只是惊讶,惊讶於她的出现。
但这一次,他没有赶她走。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如今的他一无所有。
一个比自己小十二岁还年轻漂亮的女人,为了自己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异地他乡,没有男人不会感动的。
所以,汪玉兰就这麽留在了他身边。
这一次,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对汪玉兰避而远之了,他们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在他和合伙人闹掰之後,汪玉兰依然义无反顾地跟着他,给他洗衣做饭。
只是他心里有负担,有愧疚,对女儿李念的愧疚,对亡妻吴丹丹的愧疚,让他在已经动心的情况下,却依然没有和汪玉兰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後来发生了他妹妹李芸说的他摔断腿的事情,两人才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听到这儿,周奕知道,汪玉兰赢了,她得偿所愿了。
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就在於此,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同时又沉得住气,不急於一时的得失。「所以你是什麽时候对汪玉兰产生一丝怀疑的?」周奕问道。
李昭不可能没有怀疑过汪玉兰,如果从来没有起过疑心,他是不可能杀得这麽干脆的。
如果从没怀疑过,首先应该是错愕,然後是反驳,最後才是求证真相。
他的反应更像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谎言被吹破了一样,最後的幻想荡然无存了,於是直接崩溃了。
李昭说:「去年过年,是我第一次带她和乐乐回秋平,毕竟之前发生了那麽多事。」
周奕点点头表示理解,人言可畏嘛。
「然後她就主动提出,要带乐乐给我女儿扫墓。」
「其实我是不同意的,因为那么小的孩子去墓地不合适。但她坚持说想让乐乐见见姐姐,给姐姐磕个头,我後来也就同意了。」
「然後呢?」
「然後……那天我就带着他们母子俩去给念念和她妈扫墓了。我中途去上厕所,结果附近的厕所坏了,我就又折返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