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张龟年,更是脸色僵硬地扭头看向这个小胡商,心里想著:

    怎么主公就喜欢带著这些奇奇怪怪的,死友赵六是吹丧的,发小丁会是號丧的,就是现在这个叫李宝奴的小胡商也看著像个丝路整脚的吟游诗人。

    此时的张龟年当然不晓得,体育生本来就和艺术生是绝配。

    不过张龟年对於这个叫李宝奴的小粟特商没有太大的恶感,

    他在长安那会,实际上遇到不少比较有良心的粟特人。

    这些从葱岭以西奔波过来的粟特人普遍都信袄教,这个教派就分光明和黑暗,善与恶,

    认为人死后的归宿取决於生前的善业。

    这善也都很具体,要么就是行善,要么就是守诚信,要么就是守德。

    他以前住在寺庙,所以也听一些大法师们说袄教与佛教的类同,都是行善积德。

    说粟特人死后,他的灵魂会走在一座桥上,然后由他们的神来审判。

    善者的灵魂会看到桥变得宽阔平坦,被引向他们“光明乐土”;而恶者的灵魂则会看到桥变得狭窄锋利,坠入黑暗深渊。

    所以粟特商人一直很讲诚信,其口碑的確如这个小胡商说的,童叟无欺。

    不过这些人也很狡猾,他们守的是契约书上的內容,可偏偏这些最会在契约书上做陷阱。

    但整体来说,这些粟特人不论是在长安还是在回,又或者是在吐蕃,一直被丝路各方势力依赖。

    甚至据说在回人那边,这些粟特人更是直接当大官,管理朝政大事呢。

    不过,张龟年倒也不迷信什么宗教不宗教的,在赵怀安身边久了,他自身的实用主义的一面被发掘得很深。

    现在的张龟年更能理解的是,这些流浪在丝路的族群,除了诚信一无所有。

    如果连这个安身立命的东西都没了,他们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和依託了。

    不过眼前这个叫李宝奴的粟特小胡商,也不怎么老实,他跟主公说自己姓李。

    在张龟年看来,这个李宝奴多半就是姓安,而且从刚刚这人提及敦煌,就能猜到这人多半就是敦煌安氏的商业家族。

    敦煌安氏就是出自粟特人,又做丝路生意,又提刀做武將,后来在高祖打李轨的时候,还出兵帮助过我唐,所以被纳入了一员。

    这个家族在安史之乱的时候,整家都改名了,从原先的安姓换成了李姓,怕的就是被人联想到安禄山他们家。

    所以这李宝奴基本就是个落籍大唐多少代的粟特人了,这会还在主公面前装个愣头胡商,且让他先演,后面有的和这人计较。

    张龟年在那边笑眯眯地看著小胡商,赵怀安则在听到李宝奴说张龟年“小嘴如刀”的时候,整个人哈哈大笑。

    有时候不得不说,和会讲笑话的人一路同行,整个人都会很愉悦。

    但赵怀安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粟特小胡商李宝奴,很快又开始了吟唱,他抱在胸前,对赵怀安唱道:

    “剑圣勇者赵怀安,征服疆场挫敌寇。来自光州的美少年,威武神勇树传奇,盛名堪比阿胡拉,及冠之年气宇昂,风姿俊逸如翠柏,天文地理无不知,通晓百艺融古今,熠熠面庞露圣光,长安报捷受无愧,举世青睞人中杰,万眾瞩目美名传。”

    一番话后,赵怀安队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人群中,赵怀安的几个义子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粟特小胡商,哀嘆和此人一比,他们单纯得就像个孩子。

    而赵文忠更是內心感嘆了一句:

    “六耶,你是衣锦还乡了,可你的家都要被人掏了。”

    赵怀安也脸色尷尬,想不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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