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李宝奴还没问呢,继续高亢唱道:
“他是传播光明的使者,他来到长安,万千女子视他为恩客。他是光,是电,是执掌財富的幕后金手。他能驱使豪杰作战,能改变万千信人的命运。”
“诸人啊,听我的话语,谨记在心。遵从我的歌声,忠诚,忠诚。”
赵怀安彻底绷不住了,他从光州来,是光又是电,这小胡商满嘴顺口溜,不能让他再发挥了。
他咳嗽了一声,在所有人发憎中,甩手:
“行了,我晓得你李宝奴的才华了,不要再唱了。我有一兄弟,等他回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俩肯定有很多共同话语。”
那李宝奴双手抱胸前,点点头,正要再夸一句赵怀安的兄弟,那边赵怀安已经和张龟年驱马向前了。
远离了粟特小胡商的吟唱,赵怀安终於能和张龟年聊一些正经事了。
他对旁边的张龟年问道:
“老张,咱们这一次进长安,我觉得不仅需要在朝堂上使力,咱们还需要在长安民间弄点声势,这一次凯旋式就是一个好机会。你给我说说,这长安要是真有百万民,那咱们该从哪边先入手。”
张龟年思索著,缓缓说道:
“长安一百零八坊,人愈百万,而且从秦汉以后就是一个五方错杂,风俗不一,分外难治的地方。而且长安城的人口流动非常高,每年都有来京的,又有大量不得不离开的。此外,城內胡人各族又眾多,来源也复杂,这些人也是聚族而居,所以长安人的情况太复杂了,咱们要想单纯从某一个群体入手来增加声望,都是比较困难的。”
见赵怀安在思索,张龟年又补了一下:
“我先说几个比较大的群体,主公你看看有什么合適的办法。长安最多的还是一般的市井之民,他们也是各坊的主流人群,以各种手段谋生的商贩、业主,还有给各种上层人物提供便利的牙人。”
“然后就是比较大的伶人妓女群体。这个圈子人数相对而言要比前一个少得多,但影响力却要大的多。皇家、官府的教坊乐师、梨园子弟和各种官妓加在一起,怕得数万。”
“当然,也正是这些人装点著长安的逍遥极乐,让人乐不思蜀。”
“虽然长安有严格的宵禁,但那都是坊门制度,不允许人夜晚走上道,但你在坊內如何玩乐,
却不会管。就如南平康坊,就是安城中诸妓麋集之地,选人入京,往往都停憩在这里,因此也是长安城诸坊中最为繁华的。”
说到这里,张龟年自己还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工贾辐,遂倾两市,昼夜喧呼,灯火不绝。”
等唱完了,他才看见赵怀安神色古怪地看向自己,连忙摆手解释:
“主公,你是晓得我的,那些地方我就算想去也没钱的。”
赵怀安瞭然,晓得去长安的第一站该去哪里了。
別误会,去南平康坊真不是图什么快活,单纯就是那里人多,三教九流都有,必然消息灵通。
到一个地方,就得先去这些地方,这样才能快速地融入这种城市,了解白天朝野发生了什么。
也是发虚,张龟年赶忙说到下一个人群:
“然后长安最多的还是文人士子。”
“已经及第成名的、在朝为宦的,又或者还在国子监攻读、尚未举业入仕的学生。”
“还有每年进京赶考或下第后留京继续攻读、谋求发展的举子,甚至就是单纯家资丰厚,漫游至京、流连忘返的土豪文人。”
“总之,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有如此多的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