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他们又看了一下社里的水井,井水浑浊不堪,深不见底,水面上浮著一只断了绳子的木桶,井沿、木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至於隨处可见的断壁残垣、焦黑的农具,无不在诉说著,这里已经彻底没了人烟。
正当三骑准备离开时,队伍中间的那名沙陀骑士,胯下的战马忽然不安地抬了抬前蹄。
他急忙按稳马鞍,目光如电,望向了聚落的西侧。
那里有几间尚未完全坍塌的土坯房,在房子的边角处,竟然垒著一个简易的小灶,上面还孤零零地留著一个黑乎乎的陶锅。
那沙陀骑士立刻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横刀,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他身后的两名光州骑士立刻会意,举起手中的角弓,將锋利的箭簇对准了那片区域。
沙陀骑士小心谨慎地走到灶边,確认四周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蹲下身子。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灶膛的余温,又凑近看了一眼陶锅的內部,隨后在灶边的灰烬里,发现了几粒被烧得焦黑的新米。
他站起身,快步走了回来,对那名年长的光州骑士,肯定说道:“这里不久前来过人,很有可能是草军。”
为何?
这个时候,在这片黄州地面上,还能吃得上新米的,除了那些刚刚抢掠了秋粮的草军,还能有其他人吗?
三人最后又將这处聚落仔细地搜检了一遍,但除了这个小灶,再无其他所获。
见没有新的发现,三骑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聚落,来到了聚落旁的一处小水泊边。
到了水边,其中那个年轻的光州骑士跳下马,前去取水,剩下两骑则一左一右,警惕地环视著周围。
这三骑属於同一个哨骑小队,在抵达这处废墟之前,他们刚刚將这一片的战场环境標记好,並寻到了几处適合大军补给的水源地。
哨骑的作用,基本就是围绕著提前掌握战场信息来展开的,而且任务非常清晰就是:侦查敌军动向,勘察战场地形,甄別敌军虚实。
所以三骑一边探查附近的地形,一边小心搜寻著草军哨马的踪跡。
这会儿,看著周围没什么动静,作为头的年长骑士这才从怀中拿出墨囊,抽出一片薄薄的竹片,用特製的细笔,將刚刚的情况记录下来:“西南十五里,里社,废墟,有敌踪。”
想了想,他又在最后的位置,补了一句:“社外有湖,水佳。”
写完后,他吹了吹上面的墨跡,正准备將竹片小心地放回包裹里、
忽然,一阵尖锐的铜哨声从东面的山岗后传来!他心中一凛,连忙抬头望向东方。
另外两个伙伴也听到了这声音。
那个正在打水的年轻骑士,动作迅捷地奔了回来,一跃上马,然后將灌满水的水囊丟给了另外两人。
这个时候,年长的光州哨骑眯著眼睛,沉声道:“东面有兄弟预警,咱们奔过去支援!”
另外两骑重重地点了点头,隨即各自抽出角弓,开始上弦。
他们三骑都是哨骑,追求的是机动性、隱蔽性和生存性,对於冲阵攻坚並没有太多的要求,所以装备与寻常的突骑有著很大的不同。
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是速度快、耐力好的河西马,马身上仅掛著简易的鞍韉。
鞍旁掛著“水囊”和“料袋”,其中料袋里装的都是掺了豆子和盐的精料,可以隨时餵养战马,提高战马的续航能力。
且为了追求速度,哨骑们並不携带影响战马灵活性的马槊或者其他长柄武器。
他们最重要的攻击武器,就是一把一尺五寸长的横刀,和一张轻便的角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