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且说了,不死,这不是让小儿辈笑话吗? 「
在这里,薛志勤倒是没有插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大纛下,看着自己的牙兵们一个个被扑倒,然後等着自己的最後时刻。
只是今天的雪,真大啊!
「这是两码事。」
李尽忠看了一眼李德成,认真说道:
「我在这里战死,是为了大兄的霸业,是为了我朱邪氏的荣耀。 我已经发誓,要坚决为大兄的霸业而战。「
」再且说了,这一次起事、发兵,都是我在推动。 如今死了这麽多族人,我如何能独活? 「」可兄长你不同,你要是死在这里,那就是白白死了,嫂子和克修他们,得多伤心?」
李德成听了,不以为意地大笑了:
「好了好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今日,你我兄弟同死,也是快哉! 「
」就不要再争吵了!」
「不如我们将气力用在杀敌上! 毕竟死了,也不能坠了咱们沙陀人的脸面啊! 「
就在此时,从他们防线的缺口处,再次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与兵刃的碰撞声。
薛志勤本能地站了起来,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大致距离,那些保义军距离他们,距离大纛,已经不到一百步了。
这个时候,他才终於开口,对二人说道:
「那都不要争辩了,咱们就护在大纛下,为老帅再争取一点时间,也为了我们沙陀人的荣耀!」 其实薛志勤也都没细细想过,那就是他们此刻的顽抗,也许对於外面的保义军来说,毫无荣耀可言,他们所坚持的片刻,对於保义军来说也毫无意义。
然而,无论是那个已经远去的李国昌,还是此刻决意赴死的薛志勤、李德成、李尽忠,乃至外围那些已经战死的沙陀人。
他们都把这种缥缇甚至愚蠢的荣耀看成比生命还要重的东西。
这就是武人在心中最後的坚持和信念。
以前这种信念在唐人中很多,甚至是信条,可随着天下义理的终结,藩镇的武人们,也不再追求这些了。
他们看重的是赏赐和宅邸,是美人和权位。
也是这样的束缚和堕落,让一代代中原、北地武人成了守护犬,再无宰割天下之志了。
而从藩镇体系外成长的沙陀武人、草军武人以及从无到有创业出的保义军,他们心中有着更广阔的天地。
也只有具备这种信念感的武士群体,才能有囊平天下之豪情啊。
所以,这天下也终究会在这三方角逐着。
就这样,当赵怀安带着一众保义将踏着满地的屍体,走进这里时,看到三个头发花白的武士,举着刀守护着大纛。
赵怀安明显怔了一下,然後他又扫了一下这片狭小的战场,最後默默地,注视了片刻,一言不发。 他从赵六手里接过一张角弓,对着那边的三人喊道:
「我晓得李国昌不在这里!」
「我过来就是想送你们一程!」
「虽然你们是沙陀人,甚至也不是什麽好人! 更是我大唐的叛贼! 「
」但不得不说,你们有武人的体面!」
「我赵怀安是个武人,所以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现在,由我来亲自送你们三人一程!」
「请记住,我就是赵怀安!」
说完,赵怀安猛地拉开弦,射出了一箭,然後又是一箭,最後一箭,他已经拉开了弓弦,却没有选择射,而是亲自走了上前。
此时,薛志勤抓着手里的大纛,看着皆是喉咙中箭倒地的李德成、李尽忠二人,又看着那比他想像中还要年轻的赵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