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村东头的胡同深处,东面紧挨着东关坑。很快,袁广中回到家,推开东厢房的门,推着熟睡的人说:“二华子,快起来,快走,乡公所的人来了。”

    被推着的人不情愿地翻了个身,一激灵又从床上鲤鱼打挺般起来,摸索着穿衣服。

    袁广中打开门,站在东墙头朝严集方向望去,那些人已经走到大关坑的东北角,正顺着东关坑东沿往南走。

    二华子大名叫袁广华,系上腰带,趿拉着一只鞋,提着一只鞋,走到院子里的柴禾垛旁,伸手从里面拉出一捆用床单包裹的东西,用力扛在肩上。

    袁广中心里一凛,拉着他就走,院子往南走,但走了十几步又停下了。此时,守寨门的是刘大娃,从东寨门出去会迎面碰到乡公所的人,顺着中间大路往西走,从西寨门出去,也会惊动看西寨门的人。

    袁广中拉着袁广华就往北走,这时,东关坑东沿马贵东家的狗叫了起来。

    弟兄俩顺着胡同飞奔到村北头的护城河,沿着坑沿来到人和村北门。北门没有寨门,也没有路,只有在天旱的时候才会露出一条窄路供人行走。

    两人来到北门,今年雨水充足,北门的窄路被水漫过,也结了冰。

    冬天的夜晚很冷很静,隐约听到东门处有人声、狗叫声传来。东门、西门都不能去,因为东门的人可能开门后,就直奔西门把住西门。河里结着一层薄冰,涉水过河很容易被发现,而且衣服湿透,扛着东西也走不多远。

    东寨门褚家的狗叫声响了起来,不能再迟疑了。袁广中拉着袁广华肩膀上的东西说:“你自己走,带着东西走不远,我把这个藏起来。”

    袁广华拉着肩膀上的东西,但很快就松手,说:“你一定要藏好,不要让人发现。”

    袁广华放下肩膀上的东西,低头看看水面,水面结了一层薄冰,他用脚试了试,薄冰炸响,隐隐出现白白的纹路。

    袁广华看看身后的村庄,没有再迟疑,蹲下身子,扑倒在冰面上,快速地在冰面上翻滚起来,身后还不断有冰层炸裂的响声。

    袁广中看着袁广华翻滚的身子,全身颤抖,即使在寒冬,手里也好像攥出了汗。幸运的是,袁广华滚到了坑北沿,站起来,只回头看一眼,猫着腰顺着地沟向西北方向跑去。

    袁广中拎了拎手里的东西,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要命的东西,肯定和前天乡公所发生的事有关。

    这么大一个包,藏也不好藏,扔也不能扔,放哪儿好呢?袁广中拖着大包走了三四十步,看到坑边有一处破冰的地方,那里冰层更薄,是王家媳妇洗尿布的地方。袁广中毫不犹豫地抱起大包,砸开薄冰面,把大包塞到冰层下。

    袁广中看看冰口,转身回到岸上,伸手掰断一根柳树枝,把大包往坑深处又使劲捣了几下,然后拉起树枝,顺着原路返回。

    袁广中顺着胡同回到家中,发现任麻子正领着几个人在家中翻箱倒柜,这些人除了乡公所的郑二歪,还有两个端着枪的伪军。

    袁广仑已经起床,在灶间生了火,他要把昨天晚上炖好的羊肉收拾好,等会儿让老爹袁守疆去严集卖羊肉汤。

    袁广仑招呼道:“几位老总,你们来得够早的,这也赶得巧,我给你们舀碗羊肉汤吧,大冷天的,喝碗汤暖和暖和。”说着,拿了几个碗放在锅沿上。

    任麻子有些犹豫,五更天跑到人家翻腾,啥也没找到,还要在这里喝羊肉汤,这就叫不要脸啊,不过,赶早不如赶巧,不喝白不喝。

    任麻子转过身喊道:“哥几个,过来吧,喝碗汤暖和暖和。”

    任麻子大大咧咧地坐下,其他人也走过来坐下,就在这时,外面“砰”的一声响,任麻子跳起来喊道:“哪里打枪?快,快去追!”

    任麻子等四个人顺着胡同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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