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被人堵在被窝里,两人赤条条被绑起来,任麻子的枪也被抢走。这还不算完,这三个人又来到乡公所,撬开大门进屋,用刀抵住林三狗、郑二歪,搜走两支枪、几十发子弹和十个手榴弹,把两人也绑了,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三个人走后,林三狗和郑二歪互相解开绳子,郑二歪要去胡二家找任麻子,因为任麻子和胡二媳妇的事全乡皆知,任麻子不在乡公所,那肯定在胡二家,但被林三狗拉住了。

    任麻子从胡二家回到乡公所后,仍然惊魂未定,和郑二歪、林三狗一起披着被子商量下一步怎么办。除了乡政府有乡长领着几个人外,任麻子、林三狗、郑二歪三人就是新砦乡的全部武装力量,负责维持治安并监视整个乡的抗日武装。这下好了,啥事没办成,三个人还被一锅端,丢了吃饭的家伙,没法向竹左太君交代。

    郑二歪哆哆嗦嗦地说,丢了枪支,我们手里就只有烧火棍了,在团里这地方,我们啥也不是,成了没有牙的老虎,这里的人野得很,团里人没有谁会怕咱们。

    林三狗说,那也没办法,还是要去龙巩集向竹左报告,他要惩罚就惩罚,大不了不干了,又没有杀头的罪。而且现在新砦乡没有人愿意当伪军,没有人愿意给日本人卖命了。

    任麻子点点头说,那也只能这样,去龙巩集向竹左报告,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最后,三个人推来推去,任麻子和郑二歪去了龙巩集,中午就回来了。任麻子说,竹左听了两人的报告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发雷霆,没有扇他们耳光,只是唉声叹气,还安慰两人一番,并在临走时给了任麻子一支枪,让他务必尽快抓到那三个人。

    当天晌午饭后,任大娃来到乡公所,和三个人又聊起夜里发生的事。三个人回忆说,来抢劫他们的三个人不像是八路军、武工队,甚至连区小队也不是,三个人没有枪,只有一人拿着一把亮闪闪的尖刀。尤其蹊跷的是,三个人戴着帽子,系着毛巾挡住脸,只露着眼睛,看身材和模样,像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有一个戴着一顶学生帽,不像是成年人。

    任麻子想了很久,忽然好像想起来了,说拿刀的那人身上有一股羊肉膻味,拿的刀也不是打仗用的,和集头上袁广仑剥羊的刀一样。

    任大娃皱着眉头,忽然对任麻子说:“叔,这就对了,拿刀的人身上有羊膻气,十几岁的样子,那不就是咱人和村老袁家的袁广华吗?你说有一个戴着学生帽,袁广华不是跟着他大哥在徐州上学吗?我前天还看见前街商家的商来庆戴着一顶学生帽,他和萧其延不是也都在徐州读书吗?袁广华和商来庆好得很,干啥都在一起。夏天的时候,他俩从徐州回来,我开寨门晚了一会儿,两个人就把我堵在那里揍了一顿,他们虽然才十四五岁,但都是从小练武的,把我揍得三天没爬起来,这个仇我记着呢。这三个人里面肯定有袁广华、商来庆,说不定还有萧其延,那就赶快给竹左太君报告,派人去抓他们。”

    任麻子听后大喜,立即和任大娃一同赶往龙巩集。向竹左报告之后,龙巩集留下三个鬼子,其余的二狗子都跟着来到了新砦乡。吃过晚饭,这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喝酒、打牌,只等着三更天之后动手。没想到的是,这十几个人兴师动众地来到人和村,闹得鸡飞狗跳,结果东头的老袁家、前街的商家都搜了个空,什么也没找到。从龙巩集来的那些人骂骂咧咧,任麻子连龙巩集都不敢回了,便让郑二歪带着那十个人回龙巩集向竹左复命,跟着过来的任大娃也被他连扇了几巴掌。

    袁广中听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