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里多路。

    夜幕低垂,星河在天边缓缓展开,如同细碎的银子撒在深邃的蓝色画布上。乡村的夜晚宁静而深远,偶尔传来远处的犬吠声,显得有些孤寂。月亮挂在柳梢头,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着曲折的小路。远处,有两点忽闪的灯火摇曳着,忽明忽暗,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条路,我二舅走过很多次,路边的沟沟坎坎他都很清楚,从这里走到西城村西,再往南拐,就能到江苏的大集买羊。两人都不说话,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前面就是西城村了,这是一条横贯东西的土路,穿过西城村就是东里村,两人下来路,顺着宽阔的坑沿走着,走到一个凹洼处,趴在坑沿上。

    两人刚趴下,就看见西城村西头走过来两个人影,无精打采的。

    我二舅低声对广中舅说:“看见了吗?这两个是严集南头李家的,也经常来这里转悠,这么冷的天,谁能受得了,看来这两个家伙冻得够呛,这是要回家了。”

    正说着,广中舅拉我二舅一把:“你看,那是不是任大娃那***?”

    我二舅扭过脸向西看去,只见一个人晃晃悠悠,一路咳嗽着走过来,那正是任大娃。广中舅和任大娃搭班,隔一天巡一次更,今天晚上任大娃不值更,可不是正闲得难受。

    任大娃和那两个严集的人打个照面,就各走各的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大家也是心照不宣而已。

    西城村也是围着村庄有护寨坑,不过西城村比人和村小很多,也没有寨门,花妮子家就在村子最西头。

    眼看着,任大娃晃悠到了花妮子家门外,推推门,围着墙头跳着高往院子里看,还喊着:“花妮子,你大娃哥来看你了,你出来啊,你大娃哥给你从严集捎好吃的来了,你开门啊。”

    我二舅拉了一把广中舅说:“靠,这***任大娃怎么扛着枪?他肩上扛的那不是枪吗?”

    广中舅说:“任麻子在集上给了他枪后,他就枪不离肩,天天都要扛着枪在村子里转几圈。不过也不用担心,他的枪里根本没子弹,那就是个烧火棍。任麻子就给了他十发子弹,结果回来的路上他给弄丢了,他找了好几趟才找回两颗,也不敢回去跟任麻子说,就只能拉着枪栓吓唬人。他压根也不会打枪,装上子弹也不会搂扳机。”

    我二舅说:“毕竟他拿着枪,还是小心点好。”

    那边,任大娃还在围着院子转着,吆喝着。

    我二舅拉着广中舅嘀咕几句,然后猫腰下了护村坑,踩着冰过坑,进了村子。此时的村子万籁俱寂,连声狗叫都没有,在那个年月,村子里的狗很少,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喂狗。每天晚上,村民们也都早早睡觉,没粮食吃,就尽量少活动,不到地里干活就尽量不活动。

    广中舅绕到大路上,一步步向村子走来,脚步声很重,还不停地咳嗽着。

    任大娃听到响声,转过身来看着来人,就停止喊叫,站在路边,看见来人戴着毡帽、围着围巾,只露着两只眼睛在外面,一步步走来,看样子像是这个村的。

    来人又大声咳嗽几下,任大娃看着来人,躲闪着。正在这时,背后有人一把勒住他的脖子,腿抵在他的腰弯处,往后猛地一扳,就把他撂倒在地上。任大娃刚要挣扎,一把白亮亮的刀在他眼前晃动着,抵到他的鼻子上,顿时,任大娃魂飞魄散。

    刚才咳嗽的那人也扑上来,一把从任大娃肩上扯下枪,猛地拉了一下枪栓,指着任大娃说:“任大娃,你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我代表湖西武工队枪毙你。”

    任大娃反应过来了:“八路爷爷,我可没欺负过老百姓啊,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都是任麻子逼我的啊。”

    我二舅一摆头,广中舅把任大娃的鞋子脱掉,远远地扔到护寨坑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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