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所以你说,可能今晚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要真能那样,我觉得这是我命好。”

    “无疾而终,是我这辈子最终的追求。”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笑了。

    “你别觉得我是在安慰你,这话是真心的。”

    “我见过太多人,拖拖拉拉地走,耗了几个月、几年,把一家子人都耗干了,自己也遭罪。跟那比,睡着走,简直是老天爷赏脸。”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是笑道。

    “朕活了这些年,头一回听人把死说得跟中彩似的。”

    楚天青扬了扬眉:“那是因为你没碰到对的人。早几年碰上我,我早跟你说了。”

    李世民白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还在,但已经站起了身:“行了,没个正形。”

    他低头看还窝在藤椅里的楚天青,语气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说不上的舒展。

    “朕去看观音婢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伤春悲秋吧。”

    楚天青没动,仰着脸看他。

    “我这哪是伤春悲秋?我这是参透了人生至理——难得糊涂啊。”

    李世民愣了一下,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后院。

    ......

    六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太极殿前已经灯火通明。

    太史局择定的吉时是辰时三刻。

    钦天监的人寅时便开始在殿前设香案、铺红毡、摆金册银宝。

    礼部官员穿梭往来核对仪仗名册,乐府的人调试编钟,连廊下挂着的宫灯都换成了新的绛纱罩。

    这会儿两人并肩走在宫道的石板上,晨露还没散,鞋底踩过去微微打滑。

    沈灵儿一手攥着袖口,一手被楚天青虚虚拢着,心跳得像擂鼓。

    “你手心怎么这么凉?”楚天青偏头看她。

    “......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当皇帝。”

    “那你手怎么也是凉的?”

    “我......我那是早上没吃饭。”

    沈灵儿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按规矩,典礼之前新郎新娘各自在指定的殿阁整装,不得相见。

    可这规矩在楚天青面前就是个摆设。

    他大大方方跟着沈灵儿进了西偏殿的内室,身后两个嬷嬷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拦。

    沈灵儿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的脸被晨光映得白白净净,还没上妆,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灵气。

    两个嬷嬷端着妆奁匣子走上前打开,里头整整齐齐摆着粉盒、胭脂、眉黛、唇脂,还有一整套花钿和面靥。

    沈灵儿看了一眼,忍不住往楚天青那边缩了缩脖子。

    楚天青探头往妆奁里一瞧,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最上层摆着一只白瓷圆盒,里头是雪白的铅粉,细细密密,厚得像能糊墙。

    他手指沾了一点捻了捻,质地倒是细腻,可那白法,分明是往脸上刷白漆的路数。

    而且铅粉这东西,对人本就不好,更何况灵儿的白血病也刚好没多久。

    他手指往帕子上蹭干净,斩钉截铁地合上那只白瓷盒:“不画这个。”

    两个嬷嬷愣住了,面面相觑。为首的嬷嬷小心翼翼道:“殿下,这......这是宫里的规制。郡主今日大典,仪容须得端正......”

    “都化成白面馒头了,还有啥可端庄的。”

    楚天青看着灵儿道:“我给你画。”

    沈灵儿抬起头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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