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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二年十月初七,新岳城刚刚送走了南下的三路大军,整座夯土筑就的军港便又沉浸在一片忙碌的喧嚣之中。城头三丈高的望楼日夜轮替,十二艘寰宇级铁甲舰虽已随王玄策南下,可港内仍有祖冲之新赶制的六艘改进型定远炮舰正在舾装,叮叮当当的铆钉敲击声从黎明响到黄昏,混着岸边格物学堂内学童稚嫩的读数声,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蓬勃气象。李易这两日却只睡了一个半时辰。自九月二十八日抵达新岳城以来,他白天要巡视港防、查阅绘测队送来的西洲东岸全图,夜间还要与随军参议推演南下银河口的战术细节,更要分出心神处理洛阳发来的数道急电。李世民在电报中明确要求,入冬前必须完成新大陆东岸从新岳城至银湾港(即银河口)的据点链闭环,否则来年开春拂菻与大食的联军一旦封锁暖流通道,大唐跨洋电报网便有被拦腰截断之虞。
十月九日卯时三刻,李易正在新岳城都护府大堂与祖冲之、李元朗核对北上望陆城的电报中继站布点方案,一名电讯兵疾步闯入,呈上一份刚刚译出的洛阳密电。李易展开一看,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又缓缓舒展,最后竟霍然起身,将电报纸在案上重重一拍。
“祖冲之,李元朗,你二人速看——太上皇已经准了!”
二人凑上前去,只见电文寥寥数行,却字字千钧:着李易会同苏定方,即刻启动“铁鹫计划”第二阶段,将格物院新制之二十架“铁鹫”远程侦察飞艇分拨两洋舰队,每舰配属两架,以电报实时校正弹着,务必在腊月前完成对拂菻、大食舰队母港的抵近侦察。
祖冲之白须微颤,抚掌而叹:“好!铁鹫初号在洛阳试飞时只能滞空半个时辰,载重不过八十斤;如今第二代换了沈括改良的黑晶石动力核心,滞空三个时辰、载重四百斤,配属舰队正好用作超视距校射。有了它,定远炮便能在敌舰射程之外先敌开火,真正做到‘先见先敌、先敌先打’。”
李元朗却有些担忧:“陛下,铁鹫终归是新物,海上风大雾重,万一被拂菻探哨瞧见形状,以泰西诸国的仿制速度,怕是半年内便会有类似之物升空。”
李易摆手道:“正因为怕被仿制,才更要抢先用在刀刃上。传朕密令:铁鹫编号从‘天枢’至‘天璇’,只配属王玄策东征舰队与苏定方四洋舰队,每架飞艇出航时必须由格物院派专人携带分解炸药包随行,一旦遇险迫降,先炸飞艇、再毁图纸,绝不可落于泰西之手。另着祖冲之在新岳城格物学堂增设‘空中测距’一科,从土著归附子弟中选拔聪颖少年,与中原学子同班受训——朕要的不是一代人的优势,是百年不绝的技术代差!”
祖冲之与李元朗同时躬身应命。李易随即展开《寰球海陆全图》,用手指点着新岳城以南的海岸线,沉声道:“苏定方上月已从镇西港出发,率西海舰队主力经波斯湾入红海,目前应已抵达苏伊士地峡南端。朕给他的密令是:以巡视商路为名,将四洋舰队一分为三——第一分队由他亲率,驻苏伊士地峡南口,扼红海咽喉;第二分队由副将刘仁愿率领,北上地中海东岸,监视拂菻海军动向;第三分队由阿里·海达尔率领,此人虽是西域胡裔,但自幼在长安长大,又经格物院炮术科三年培训,忠诚可靠,让他率四艘铁甲舰南下绕过好望角,在西非沿岸寻找可供舰队驻泊的天然良港,为大唐在西洋建立第一个永久性海军基地。”
李元朗疑道:“西非沿岸?陛下是要从大西洋方向包抄拂菻?”
“不错。”李易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新岳城一路划过大西洋,直指拂菻(法兰西)西海岸,“拂菻的海军主力如今都集结在地中海,本土大西洋沿岸防务空虚。阿里·海达尔若能在西非沿岸站稳脚跟,便可在拂菻人毫无防备的方向上,用定远炮轰开他们的西大门。届时苏定方从地中海东岸、阿里从大西洋西岸,两路夹击,拂菻海军首尾不能相顾,自然崩盘。”
祖冲之沉吟道:“此计虽妙,但西非沿岸气候炎热,瘴气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