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早已荒废多年,屋顶塌了大半,四面透风。

    但好歹有墙,能挡风沙。

    护卫们清扫出一片干净区域,生起火堆。

    上官拨弦坐在火边,展开地图。

    天蚕谷的标记在楼兰以北三百里,他们已经走了一多半。

    明日再走一日,傍晚就能到。

    “从这里往北,要穿过一片流沙区。”霍去疾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夜间赶路危险,明早天亮再走。”

    上官拨弦点头。

    “流沙区可有标记?”

    “有。”霍去疾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几条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三处固定的流沙坑。绕开它们,走中间这条硬地,只要不偏离,就没问题。”

    他画得很清楚,每条线的间距、每个坑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上官拨弦认真记下。

    “天蚕谷的入口呢?”她问。

    霍去疾沉默片刻。

    “入口在一处绿洲中。”他道,“但绿洲周围有毒瘴,白天进去必死。只有夜里,毒瘴下沉,才能通过。”

    “你进去过?”

    “进去过。”他顿了顿,“没进去。”

    上官拨弦看着他。

    “第一次,走到谷口,被守护兽逼退。”霍去疾语气平静,“第二次,找到了克制守护兽的方法,但谷内机关太复杂,被困三日,弹尽粮绝,只能退出。”

    “守护兽是什么?”

    “冰蚕王。”霍去疾道,“体型巨大,吐丝如钢索,能绞杀成年牦牛。它的丝是冰蚕丝中最珍贵的部分,但想取丝,必须击败它。”

    他看向上官拨弦:“或者,得到它的认可。”

    认可。

    林梓榆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何得到认可?”上官拨弦问。

    “不知道。”霍去疾摇头,“古籍只记载‘非心诚者不可近,非命定者不可取’。什么是心诚,什么是命定,没人说得清。”

    心诚,命定。

    上官拨弦握紧平安扣。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命定之人。

    但她心诚。

    为了萧止焰,她什么都愿意做。

    “明日进谷,我陪你。”霍去疾道。

    “你已不欠我人情。”上官拨弦道,“不必冒这个险。”

    “不是还人情。”他看着她,火光映在他眼中,明灭不定,“我想帮你。”

    上官拨弦沉默。

    她不是不懂。

    只是不能懂。

    “霍壮士。”她轻声道,“我救的那个人,是我未婚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