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穿的布靴不同。脚印延伸至周文渊宅邸后墙,然后消失了。”
“周文渊那边查了吗?”
“查了。”霍去疾道,“周文渊说,那堵墙是两家共用,墙下曾有一扇角门,年久失修,早已封死。但封门的砖是新砌的,砂浆未干。”
新砌的。
昨夜或今晨。
“拆开看了?”上官拨弦问。
“拆了。”霍去疾道,“墙后有脚印,鞋底纹路与冰窖出口的一致。还有……”
他顿了顿。
“一块碎布。”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里面包着一小片玄色布料。
布料边缘参差,是被撕扯下来的。
布面光滑细腻,是上等蜀锦。
领口处,绣着一道细密的银线。
正是周文渊失窃的那件玄色斗篷。
上官拨弦接过布料。
她看了很久。
“周璟。”她道。
“是。”霍去疾道。
她握紧布料。
“传令京兆尹。”她道,“封锁周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周府再次被包围时,周璟站在正堂,神色平静。
他看着门外蜂拥而入的禁军,又看着缓步走来的上官拨弦。
“长公主。”他道,“下官不明白,您这是何意?”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那片玄色布料,放在他面前。
周璟低头,看着那片布料。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文渊宅邸后墙的角门,是昨夜新封的。”上官拨弦道,“墙后有脚印,尺寸与冰窖出口的脚印一致。脚印的鞋底纹路,与周侍郎今早穿的这双云纹靴,一模一样。”
周璟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靴子。
鞋底还沾着未干的泥。
他没有狡辩。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长公主。”他道,“您查案,确实很快。”
他抬起头,看着上官拨弦。
“但您还是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周璟没有回答。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解脱的释然。
“下官在朝二十年。”他道,“从一个寒门进士,爬到三品侍郎。陛下待我不薄,我却辜负了圣恩。”
“林文远找上我的时候,我就该拒绝。”他道,“但我没有。我怕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道,“传递消息,安排会面,调拨物资。后来他死了,他儿子来找我。”
他顿了顿。
“他让我杀一个人。”
“柳吟月?”
“是。”周璟道,“她手里有一封信,林梓榆要那封信。但她不肯交。”
“她等了他三年。”周璟道,“等来的不是赎身,是灭口。”
他看着上官拨弦。
“长公主,您觉得她该死吗?”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不该死。”周璟自己答道,“该死的是我,是林梓榆,是这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我杀了她。”他道,“我亲手把她按进曲江池的冰水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