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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赞城的白日是在浓烟与哭嚎中到来的。阳光费力地穿透笼罩城市的烟尘,投下昏黄而无力的光线,照亮了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和凝固的血泊。大规模的抵抗已经平息,但城市的死亡仍在继续——零星的搜杀、肆意的劫掠、以及胜利者发泄般的破坏,如同瘟疫般在街巷间蔓延。阿塔尔被分配了协助清点城主府缴获物资的任务。这让他得以暂时远离街道上那些令人窒息的景象,但也让他更深切地感受到了征服者对这座城市财富与记忆的系统性掠夺。成箱的银器、精美的织物、宗教圣像、甚至一些看起来毫无价值的古老卷轴和器物,都被分类堆放,打上标记,准备运回后方。
他的目光在那些杂物中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与那神秘符号相关的线索,但一无所获。那张标记着“波浪穿圆”符号的地图,在他报告给诺海后,便被诺海亲自收走,再无下文。诺海对此事的沉默,让阿塔尔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清点工作间歇,他借口透气,走到城主府一处相对完好的露台上。从这里望去,大半个梁赞城尽收眼底。曾经熙攘的街市化为焦土,高耸的教堂只剩下残破的骨架,唯有伏尔加河依旧在远处沉默地流淌,仿佛对岸边的这场人间悲剧无动于衷。
风中传来隐约的哭泣和士兵的狂笑。他看到一队蒙古骑兵正驱赶着新抓获的俘虏走向城外,其中似乎有妇女和孩童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被他救下的男孩。不知道诺海将他安置在何处?是否安全?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城主府下方、靠近河岸的一片区域吸引。那里似乎没有遭受严重的砲击,几座低矮的石砌建筑还算完整,但此刻正有浓烟从中冒出,不是战争的火焰,更像是有人在故意焚烧着什么。一些蒙古士兵守在周围,禁止其他人靠近。
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焚烧?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想起了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带有“波浪穿圆”符号的地点,似乎就在那个方向!难道那里藏着什么必须被销毁的东西?
他立刻转身,想去找诺海问个明白。刚走下露台,却迎面遇上了察察台。察察台显然刚劫掠归来,脸上带着满足的油光,腰带上挂着几件零碎的金饰,看到阿塔尔,他冷哼一声,故意撞了一下阿塔尔的肩膀,低声骂道:“多管闲事的家伙,给老子等着!”
阿塔尔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他在一间被临时用作指挥所的偏厅里找到了诺海。诺海正在听取几名十夫长的汇报,关于城内残余抵抗点的清剿情况和重要缴获的统计。
阿塔尔等到汇报间歇,才走上前,低声道:“百夫长,河岸边那些冒烟的建筑……”
诺海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那是城内的档案库和旧神庙。有些东西,留之无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阿塔尔的心沉了下去。档案库?旧神庙?那里很可能就存放着与那个符号、与梁赞历史相关的记载!诺海知道他在找什么,却选择将其销毁!
“为什么?”阿塔尔忍不住追问,声音有些发颤。
诺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明明知道为什么。“阿塔尔,”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只有两人能听清,“有些火,点起来就扑不灭了。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看清楚你脚下站的是哪边。”
这话语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阿塔尔心中刚刚燃起的急切。诺海不是在威胁,而是在提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他是在告诉阿塔尔,对那个符号的过分追寻,已经引起了注意,触碰到了某种界限。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进来,递给诺海一份用火漆封着的羊皮卷。诺海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平静。他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阿塔尔。
“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