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车轮吱呀转向。有人把头盔压得更低,把脸埋在披风里;有人扯着缰绳骂骂咧咧,骂的是北蛮,骂的是天,骂的是这条命。

    王山也某某的离开了,他知道这个不是他这种八品能参与的。

    王山走前没有多说,只把手按在胸甲扣上,扣紧,转身上马。雪粒子打在他断臂那一侧的护肩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他跟着离队的方向走,背影很快被风雪吞掉。

    林慕婉很淡定,冷静地留下了。

    她站在队首偏侧,披风不动,眉眼像刀。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抬手把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按回去,动作利落。她不看那些离去的人,只看黄天明。

    “我既然受了沈将军的军令,自然将大人您送出阴山,护你周全。”

    只有五分之一的人还留下。

    其他都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黄天明对林慕婉说,他可以帮李执衡作证,至于手段不能说,但是李执衡肯定不是间谍和奸细,就是韩权。

    黄天明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近处的人听见。林慕婉目光一闪,没有追问“手段”,只点了点头。

    李执衡站在旁侧,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掌心却把缰绳绞得更紧,绳皮摩擦出细碎的响。

    他们继续赶路,太阳落山了。

    雪道变暗,山影像墨一样压下来。车队收拢成一条长线,前后呼应,火把点起,火光被风扯得歪斜,照得人脸一明一暗。

    黄天明就笑着说,你没带回来他的头颅,但是是脑袋,也出乎了黄天明的意料。

    黄天明在马背上侧过头,像随口一句:“没带回他的头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执衡马鞍侧绑着的布包上,“带回一条胳膊,也算出乎我意料。”

    李执衡愧疚,如果不是他,黄大人也不至于落入危机

    李执衡没应声,只把下颌收得更紧。马蹄踏雪的声音一声声撞进耳里,像是在数罪。

    黄天明说,其实他没有派影卫跟着,只是这样告诉李执衡,让他不恐惧。

    黄天明说完,视线往前,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执衡突然头皮发麻。

    他想到,自己能获得胜利,不是真的用金阙丹的真气,而是因为韩权怕了。

    若是当时韩权敢以命相搏。

    死的就是他。

    黄天明突然指着落日,看到了吗?这就是长河落日。

    落日贴着山脊,光铺在雪原上,像一条拉得很长的金线。风吹过来,雪面泛着细微的光点,远处的山像黑色的潮。

    李执衡不解,这和刀法有什么关系?

    黄天明问李执衡,四品的境界叫什么,武意境界。

    “末将不解,还请黄大人明示。”

    黄天明微笑道:“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倒是可以再点拨你,但是这样你对刀法的感悟,就落了下乘。”

    “习武的路,就固定了上限。”

    “这世界万物的道理,都得自己感受,才能融会贯通。”

    …………

    …………

    韩权在马上飞奔,看到了阴山外的大草原,还有驻扎接应他的兵。

    草原的风更硬,雪反而稀了。营火一簇簇亮在远处,像黑夜里插着的钉子。韩权把缰绳勒得死紧,马喘得像要炸肺,马鬃上挂着冰渣,随着奔跑抖落一地。

    能回来就好。

    捡回了一条命。

    刚要到营地。

    两根粗麻绳突然绷直,直接把韩权拉下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