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从雪里弹起的一瞬,韩权只来得及抬眼,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掀翻。马前蹄一折,惨嘶一声,韩权胸口重重砸在雪面上,断臂处的血一下又涌出来,浸湿了衣襟。

    他在雪里滚了两圈,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冷意像针扎进骨头里,他张嘴想吸气,只吸进一口雪沫,呛得咳嗽,咳出来的全是血丝。

    他仔细看了一眼士兵,都只是有北蛮的军服,好像不是北蛮人。

    那几个人围上来,脚步很稳,踩雪不响,像是早就等在这里。有人一脚踩住他的肩,力道下去,骨头咯地一声。有人用靴尖把他脸扭过来,让他看清楚。

    “你还真的指望自己能当什么大英雄么?”

    韩权摔得意识模糊,再加上失血,冷的颤抖。

    他牙关打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像野兽在雪洞里挣扎。那句话钻进耳里,他眼皮猛地一跳,像被刀割开一条缝,里面全是恨。

    “三年前,你找到都督府报告北蛮探子的时候,有想过今天自己是这个结局吗?”

    那人说完,笑声很轻,轻得像吐气。韩权的视线晃动,努力去看那人的脸,却只看见北蛮军帽下的阴影,像一口井。

    “那天你离开案牍库前,不是托我帮你女儿送到西南隐姓埋名?

    “你猜猜,我有没有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