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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的冬天来得早。刚出铁骨城三百里,路边的草就开始黄了。再往北走,绿色越来越少,先是变成枯黄,然后是灰白,最后干脆连草都没了,只剩光秃秃的岩石和硬土。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吸口气都觉得肺里发凉。
四人走得不算快。解离的伤没好透,走急了就喘;闻人语身子弱,背着药箱已经够呛;白薇倒是步履轻盈,但她总在队伍最后,像是在观察什么;夙夜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长枪当拐杖使,时不时停下等后面的人。
第三天傍晚,终于看见了雪。
不是雪花,是远处山尖上那一抹白,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呼气都凝成白雾。
“前面就是雪原边缘了。”夙夜指着远处,“按地图,‘归处’应该在雪线附近。今晚找个地方歇脚,明天一早进山。”
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一个废弃的猎户木屋。木屋很旧,但还算完整,屋顶漏了几个洞,但墙壁挡风。屋里有个石头垒的炉灶,角落堆着些干柴,还有张破木板床。
白薇主动去拾柴生火。解离和闻人语清理屋子,夙夜检查周围地形——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到哪儿先看退路。
火生起来,屋里暖和了些。四人围坐在炉边,啃着干粮。
“明天进山,路不好走。”夙夜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图,“雪线以上,地形复杂,还有可能有雪崩。我们得小心。”
“白薇姑娘,”解离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的女子,“你对霜雪神殿,了解多少?”
白薇抬头,火光映着她清秀的脸:“只从族里传说里听过一些。说神殿建在雪山之巅,是九尾狐族最后的圣地,里面藏着所有传承。但三百年前大劫后,神殿被封闭,再没人进去过。”
“怎么封闭的?”
“不知道。”白薇摇头,“传说只说‘门关了’,但没说怎么关的,也没说怎么开。”
解离从怀里掏出山海图,摊开在膝上。兽皮上的图案在火光中缓缓流动,中央那个淡金色的光点,此刻正微微发亮,指向北方的雪山。
“山海图能感应到神殿的位置。”她说,“但开门……可能需要其他条件。”
闻人语忽然开口:“我娘留下的玉佩,一直在发烫。越是靠近雪山,烫得越厉害。”
她把玉佩掏出来。果然,乳白色的玉佩表面,那些裂纹里正渗出淡淡的金光,像血管一样在玉石内部流动。
白薇盯着那玉佩,眼神复杂:“这是白泽之眼,九尾狐族圣物之一。据说……它能和神殿产生共鸣。”
“共鸣?”夙夜问。
“嗯。”白薇伸手,似乎想去碰玉佩,但手停在半空,“传说神殿里有块‘心石’,是九尾狐族先祖留下的。只要有族人的血脉接近,心石就会苏醒,指引通往神殿的路。”
解离看着白薇:“你有感应吗?”
白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有。从昨天开始,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很轻,像风声,但仔细听……是在呼唤。”
“呼唤什么?”
“呼唤‘回家’。”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回家。
这个词对在座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量。
对闻人语,是找回母亲传承的地方;对白薇,是血脉深处的召唤;对解离,是师父留下的谜题;对夙夜,是……
他看向解离,没说话。
“明天就知道了。”解离合上山海图,“早点休息,轮流守夜。我守第一班。”
夜里,雪下起来了。
开始是细碎的雪粒,打在屋顶上沙沙响。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