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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好像比来时短了。也许是心里装着的东西不一样了。来时是疑惑、不安、寻找答案的急切;回去时是疲惫、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轻松。走了三天,雪原渐渐变成冻土,冻土又渐渐变成荒地。偶尔能看到几棵枯草从雪里探出头,倔强地活着。
第五天傍晚,终于看到了人烟。
不是铁骨城,是北边的一个小村子,十来户人家,炊烟袅袅。解离和夙夜本来想绕过村子直接赶路,但马实在走不动了——五天下来,两匹马瘦了一圈,再赶非累死不可。
“借宿一晚。”解离说。
村子很小,只有一条土路贯通南北。他们牵着马进村时,几个正在路边玩耍的孩子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一个胆子大的男孩凑过来:“你们是哪儿来的?”
“南边。”解离说,“借宿一晚,有地方吗?”
男孩回头喊了一声,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夙夜的佩枪上停了一瞬,但没多问。
“后院有柴房,能睡人。马可以拴在院子里。”他说,“一晚十文钱,管一顿热饭。”
“行。”
柴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角堆着劈好的柴,地上铺着干草。解离和夙夜把行囊放下,解离坐在干草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累?”夙夜问。
“还好。”解离靠墙坐着,“就是心里空。”
夙夜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
“想师父,想漆雕无忌,想白薇。”解离说,“想他们现在到哪儿了,以后会怎么样。”
夙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漆雕无忌那家伙,应该能活明白。”
“你怎么知道?”
“感觉。”夙夜说,“他能放下三百年执念,就说明他想通了。想通的人,一般都能活好。”
解离笑了笑:“那你呢?你想通了吗?”
夙夜看着她:“我想通什么?”
“想通……”解离顿了顿,“想通为什么要跟着我到处跑。”
夙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还需要想?”
“不需要吗?”
“不需要。”夙夜说,“想跟就跟,不想跟就不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解离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话挺对。
想跟就跟。
不需要理由。
晚饭是热粥配咸菜,还有几个黑面馒头。解离吃得很慢,一碗粥喝了小半个时辰。不是不饿,是想多待一会儿——这种暖和、安稳的感觉,太久没有过了。
吃完饭,回到柴房。外面天已经黑透,风刮得呜呜响,但柴房里没风,干草堆里暖烘烘的。
解离躺下,闭上眼睛。
夙夜也躺下,隔着她几步远。
过了很久,解离忽然开口:“夙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一直跟着。”解离说,“谢你……在我旁边。”
夙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客气。”
解离笑了。
很快,呼吸声平稳下来,睡着了。
夙夜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两人告别村子,继续上路。
又走了三天,终于看到了铁骨城的城墙。
城头上还是那几面破旗,在风里飘着。但城门口的人更多了,进进出出的,有挑担的、赶车的、抱孩子的,热闹得像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