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斩妖司独立于地方官府和世家之外,权势特殊。
一旦披上那层皮,黑虎堂明面上的报复就必须掂量掂量。
这能为他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与妖魔搏杀,固然九死一生。
但比起将命运交予他人之手,陈浪更愿意握在自己手里。
危险同样意味着机遇,斩妖司的资源、情报、以及真正生死搏杀带来的成长,正是他所亟需的。
“只要给我一段安稳发育的时间……”陈浪眼神在黑暗中渐渐锐利起来,“以我的成长速度,必能在斩妖司站稳脚跟,乃至……闯出一片天!”
届时,黑虎堂将不再是威胁,他甚至有余力反查王员外、黄云,将他们连根拔起!
思路至此,豁然开朗。
加入斩妖司,几乎已成必选。
唯一的心结,只剩下……林娘。
他该如何对她说?
说要加入那个天天与恐怖妖魔打交道的斩妖司?
说要暂时离开听雪楼,去搏一个未知的前程?
她会不会担心,会不会反对?
今夜她看到自己满身是血的样子,一定吓坏了吧?
陈浪静静等待着。
前堂早已寂静无声,可林娘的脚步声始终未在门外响起。
她在做什么?
是不是独自在难过、在害怕、在消化今晚这翻天覆地的一切?
烛台上的蜡烛,火光跳动了几下,终于“噗”地一声轻响,彻底熄灭。
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黯淡的光斑。
困意随着黑暗袭来,陈浪闭上眼,心想:罢了,明日再找机会与娘细说吧。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
“笃、笃笃。”
轻轻的,带着一丝迟疑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浪瞬间清醒,睁开眼:“谁?”
门外静了一下,传来林娘略显疲惫的沙哑嗓音:“小浪,是娘。你睡了吗?”
“没,娘,您进来。”陈浪立刻坐起身。
门被轻轻推开,林娘端着一支新蜡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光勾勒出她比往日更加单薄的身形,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倦色,眼角似乎还有些未干的痕迹。
她走进来,将新蜡烛在残蜡上引燃,柔和的光芒重新驱散黑暗,照亮了母子二人的面庞。
烛光下,林娘看着陈浪,嘴唇动了动,未语先叹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看着陈浪肩上、背上包扎好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
“娘……”陈浪想开口。
林娘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她抬起手,似乎想摸摸陈浪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但手在半空停住,转而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浪,”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今晚……是娘不对。”
陈浪一怔。
“娘总想着,把你护在身后,给你安排一条看起来最安稳的路,就像这听雪楼里的所有人一样,能活着,苟且地活着,就好。”
林娘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可我忘了,你……你跟你陈叔当年一样,都是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的人,都不会甘于苟且。”
“今晚娘看明白了,也……怕明白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怕你受伤,怕你出事,但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