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差役,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昨夜之事,孰是孰非,你真当没人看见?”
他不等黄云反驳,转身看向陈浪,目光审视中带着几分欣赏。
“陈浪,十六岁,自行突破武夫之境,刀法、身法皆小成。昨夜于听雪楼独战黑虎堂两大护法,阵斩孙厉。”
秦臻如数家珍,“天赋、心性、战力,皆是上佳。”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木,通体暗沉,正面浮雕着一只踏火而行的狰狞异兽,背面则是两个铁画银钩的古篆——斩妖。
“我乃斩妖司东城区卫所,斩妖卫秦臻。”秦臻手持令牌,声音朗朗,传遍整条街道,“陈浪,我斩妖司副司主大人闻你之名,特命我前来问询——”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
“你可愿入我斩妖司,斩妖除魔,护佑一方?”
话音落下,整条街陷入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浪身上。
那些贪婪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震惊与忌惮。
斩妖司!
那是独立于地方官府、甚至能与内城世家平起平坐的庞然大物!
斩妖司要的人,谁敢动?
黄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拘捕文书微微颤抖。
那两个黑虎堂的汉子,更是吓得腿软,悄悄向人群里缩去。
陈浪环视四周。
他看到了黄云眼中的不甘与恐惧,看到了暗处那些江湖客闪烁的目光,看到了门内林娘和柳儿期盼而担忧的脸。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斩妖令上。
没有犹豫。
他上前一步,伸手接过令牌。
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有千钧之重。
“我愿意。”陈浪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长街。
秦臻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陈浪的肩膀:“好!”
他转身,面对黄云,语气陡然转冷:“黄差役,陈浪既已接下令牌,便是我斩妖司预备卫员。你们城卫司的律法——可管不到我斩妖司的头上!”
他又抬眼,目光如电般扫过街道两侧那些藏头露尾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一丝气血之力,震得人耳膜发麻:
“尔等都给我听好了!陈浪已是我斩妖司之人!谁若再敢打他的主意,便是与我斩妖司为敌!”
“与斩妖司为敌者——”
秦臻手按腰间刀柄,杀意凛然:
“斩妖刀下,从无活口!”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几个江湖客脸色煞白,悄悄退入巷子深处。
小贩挑起担子匆匆离去。
闲汉们缩着脖子,不敢再看。
黄云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狠狠一甩袖:“我们走!”
带着差役狼狈离去。
那两个黑虎堂的汉子,早已趁乱溜得无影无踪。
秦臻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文书,递给陈浪:“这是任职文书,持此文书与斩妖令,你随时可以到城北斩妖司卫所报到。届时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斩妖司规矩,一旦正式入司,便需常住卫所,非休沐不得随意归家。你这几日,好好与家人道别。”
陈浪接过文书,重重点头:“多谢秦大人。”
秦臻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听雪楼,又深深看了陈浪一眼,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远,街道重新恢复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