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孙子住,听说有赶路的要借宿,爽快地答应了。
安顿好马车,吕良和王墨又回到村口。
戏还在唱,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吕良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人影,听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唱腔,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陌生于这场戏。
是陌生于这种“正常”的生活。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正常”过了。
王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也看着台上的戏。
“好听吗?”他问。
吕良摇了摇头:“听不懂。”
王墨嘴角微微弯了弯,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我也听不懂。”
两人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听不懂的戏,看着那些看得津津有味的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台上唱的是什么,吕良没有听进去。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些看戏的人身上。
那些老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这场戏是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事。
那些年轻人,有的在悄悄拉手,有的在窃窃私语,偶尔被长辈发现,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专心看戏的样子。
那些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呼小叫,被大人揪着耳朵拉回来,老实了一会儿,又偷偷溜走。
那些妇人,抱着孩子,一边看戏一边喂奶,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脸上是说不尽的温柔。
吕良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们知道吗?
知道这个世界,有些地方,正发生着他们永远无法想象的事?
知道那些黑暗的深渊,那些古老的秘辛,那些正在发生着的、决定着无数人命运的博弈?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是活着。
简单地、普通地、日复一日地活着。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地,养孩子,看庙会,听戏。
这样的生活,是那些在深渊里挣扎的人,求而不得的。
也是他曾经拥有、却再也回不去的。
吕良收回目光,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依旧,洒满人间。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月光深处,在极远极远的北方,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正在闪烁。
那个东西。
它还在。
而且,今夜比昨夜,又近了一点。
“感觉到了?”王墨的声音传来。
吕良点点头。
“它在等你。”王墨道。
吕良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
“要去吗?”
吕良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不急。”他道,“它会等的。”
王墨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听不懂的戏,看着那些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看着这人间最普通、最寻常、却也最珍贵的一幕。
夜深了,戏散了。
人群渐渐散去,灯火一盏盏熄灭,村子重新归于沉寂。
吕良回到借宿的人家,躺在那间小屋里,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久久没有睡意。
他在想那个闪烁的东西。
它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为什么一直在等他?
他不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那东西,和端木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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