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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高承泽身上,洗去了十七年藏在暗处的阴郁。他站在门口,身形笔直,眉眼清寂,完全没有众人想象中偏执疯魔的模样。
那句“终于等到,干净的号声”落下,驻地瞬间死寂。
顾梅护着念念,身体依旧紧绷,语气带着警惕:“你蛰伏十七年,布下无数考题,就为等一场号声?”
高承泽视线始终停在念念身上,闻言缓缓挪开,扫过屋内众人。
“不全是。”
他开口的语速很慢,带着常年寡言少语的生涩。
“我等号声,也等一个公道。”
陆峥往前踏出一步,对峙姿态坦荡,没有半分压迫感:“当年的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栽赃?”
这是所有人最核心的疑问。
十七年冤案,卷宗清空、记录篡改、证人销声,到底是谁,在幕后一手遮天?
高承泽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压了半生的冷意。
“一群畏错的人。”
短短五个字,道尽所有荒唐。
苏晚眉头微蹙:“当年的声讯漏洞,明明是他人渎职,最后全部算在你头上?”
“是。”
高承泽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愤怒,只剩麻木过后的释然。
“当年值守班组多人疏忽,篡改频段导致排查失误,闹出不小纰漏。”
“事后所有人抱团隐瞒,没人愿意承担责任。”
“我查出了破绽,不肯配合他们遮掩,就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江屹听得心口发沉,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所以你这些年出题试探,不是针对传承,是不甘心规矩被人情碾碎?”
“对。”
高承泽抬眼,目光清亮。
“我当年守的从来不是一段声讯、一份工作。”
“我守的是对错,是本心,是不容糊弄的规矩。”
“可最后,守规矩的人被除名,糊弄事的人安稳脱身。”
“我就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还有没有人守得住纯粹。”
这句话砸下来,在场没人能接话。
现实里最让人无力的从不是强敌打压,而是认真做事的人被辜负,投机敷衍的人得安稳。
也是读者最意难平、最渴望翻盘的世道不公。
林奶奶站在屋内,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当年我只是外围帮工,看得最清楚。”
“他连夜排查漏洞、整理记录、上报问题,熬了三个通宵。”
“最后通报下来,所有过错归他,所有功劳归旁人,我看着心寒,却没勇气站出来作证。”
这是她藏了十七年的愧疚。
弱小者的沉默,间接成全了一场不公的冤案。
高承泽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责怪:“我不怪你。”
“当年大势已定,你开口,只会多添一个牺牲品。”
“没必要。”
他的包容,反而更衬得当年那群人的龌龊不堪。
念念抱着军号,安静听着所有人的对话,稚嫩的眉眼里藏着淡淡的困惑。
“叔叔,既然你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直接申诉?”
她直白的提问,简单又戳心。
大人的世界里太多权衡、顾虑、妥协、隐忍,唯独孩子只认最直白的对错。
高承泽看着她干净的眼神,沉默几秒,轻轻苦笑。
“申诉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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