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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东山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慵懒装死的模样,满是惊魂未定,连连摆手:“别拔剑别拔剑!我起来了!我起来了还不行嘛!陈平安你小子是真敢下手啊!”
崔东山平日里嬉皮笑脸,谁的玩笑都敢开,可面对动了真格的陈平安,却是半点不敢马虎。
毕竟陈平安的性子,说一不二,真要是惹急了,说拔剑就拔剑,绝不手软。
而且秦源还在这里,如果真动起手来,后果可谓是不堪设想啊。
老秀才看着崔东山乖乖站好的模样,冷哼一声,脸色依旧不善,懒得再跟他计较,挥了挥手,语气严肃地说道:
“别在这里嬉闹,随我进屋,有正事要谈。”
“此事涉及秦源你的大道契机,关乎往后的修行前路,谁要是再敢装模作样,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直接一剑砍死算了,省得看着心烦!”
这话掷地有声,众人都听出了老秀才的认真,当即收敛心神,不再有任何嬉闹之意,纷纷跟上老秀才的脚步,朝着穗山之上的一间古朴木屋走去。
木屋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方桌,几把木椅。
桌案上点着一盏烛火,火光摇曳,将屋内照得通明,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的山风寒意,显得格外静谧。
众人依次落座,李宝瓶乖乖坐在秦源身边,小手紧紧抓着秦源的衣袖,小脸上满是认真,不再像平日里那般活泼好动。
崔东山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不敢再随意插话。陈平安站在角落,身姿挺拔,手握剑柄,神色沉静。
老秀才坐在主位,缓缓捋了捋下巴上苍白的山羊胡须,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秦源身上。
老秀才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缓缓开口,揭开一段尘封的过往:
“秦源,你既拜入小齐门下,称他一声先生,那有些事,你也该知晓了。我是齐静春的先生,授他儒家文脉根基,而他,”
老秀才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崔东山,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复杂。
“他本名崔瀺,是我的首徒,也是齐静春的大师兄,小齐这一生,除了受我教诲,更多时候,都是由他代为教导,悉心照料。”
崔东山坐在椅子上,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愧疚,也有几分桀骜,不愿直面这个话题。
老秀才看都没看他,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沉重,没有丝毫避讳。
“世人皆说小齐殉道,是为天下苍生,为儒家文脉,可究其根源,说他崔瀺害死了小齐,半分都不过分。”
“若不是他当年一意孤行,布局天下,执念过深,走了极端,小齐也不必以身为棋,以道为注,以身殉道,弥补一切,更不会落得那般结局。”
“咔嚓!”
老秀才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秦源手中紧紧握着的茶杯,瞬间应声破碎,瓷片散落一地,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衫,可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冷冽刺骨,蕴含着无尽怒意的气劲,从他体内骤然爆发,席卷整个屋内。
烛火疯狂摇曳,几乎被这股气劲吹灭,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
秦源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与杀意,死死地盯着崔东山。
齐静春是他这一生最敬重的先生,是带他走出泥瓶巷,给了他新生,护他一世安稳的人,先生的离去,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崔东山被他冰冷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一抹尴尬又无奈的笑意。